第8章

商無雙也不知道是被華衣說服，還是被自己的無能為力說服。

總之接下來的幾日，商無雙都盡力的去習慣古人的生活。朝起早睡，沒事兒的時候看看書，寫寫字，一日一日的光景，過得也快。

轉眼就已經到了四月中旬光景，外麵的花正開的燦爛。

華衣和商無雙換了男裝，悄悄的溜出了將軍府上。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摩肩接踵，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商無雙處身其中，恍惚之間想到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自己想來也是畫中的一部分吧？

“小姐？”華衣拉了拉商無雙的袖子。

商無雙看向身邊的人，華衣許是第一次打扮成這樣，仍舊有些不習慣。

“你不是說既來之則安之嗎？都已經換上了這身衣服，不管怎麼樣，今日都要好好的轉轉在回去才行。”商無雙笑著道，壓低了聲音，“記住，叫我公子。”

華衣還想要抗拒，商無雙已經朝著前麵大步走去。

害怕兩人被人群衝散，華衣還是急忙追了上去，“公子！等等我！”

逛了一圈之後，商無雙兜兜轉轉的來到了煙雲閣的麵前，這才是今天的目的！這裏算不得是什麼好的地界，甚至有些偏僻。但若是這樣的地方，才正適合做些常人見不到的勾當。

抬腳朝著裏麵走去，雖然是白日，裏麵仍舊紙醉金迷的一片。

“呦！公子這是第一次過來？不知道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我們這裏四季都在，春花夏雨，秋風冬雪，還有著梅蘭竹菊四位清雅的丫頭......”

雲娘喋喋不休的說著，上下打量一番商無雙，這可是第一次看到來這裏都可以不動聲色的貴公子，真是個奇人！

商無雙一邊打量著煙雲閣的風景，一邊從袖子之中拿出玉佩，雲娘的話說到一半，急忙行了一禮，“不知道是貴人前來，還請恕罪！大堂裏麵人多眼雜，不如去樓上稍事休息？”

“不必了，今日煙雲閣不必接待客人了，我有事要說。”

商無雙開口拒絕，隨意朝著一處空座走去。雲娘不解，想到商無雙手中的玉佩，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坐在座位上，高台之上的姑娘正風情萬種的表演，下麵的客人看的也很是盡興。雲娘走上台，臉上的脂粉一顫一顫，好像稍有疏忽就會落下來是的。

“今天這煙雲閣的姑娘們身子不適，雲娘先給各位爺賠不是了，等到改日再來玩的時候，雲娘一定讓各位爺玩的痛快！”

台上不少人喧鬧一片，雲娘也知道突然之間閉門謝客著實不對，仍舊陪著笑臉下去哄著客人離開。姑娘們聽了雲娘的話，也紛紛上前去幫忙。

索性到底是白日裏，客人並不多。再加上姑娘們撒嬌一番，雖然是趕走客人，但是也做的漂亮。雲娘把門關上，姑娘們剛剛鬆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坐在桌子邊，靜靜的吃著桌子上的點心。

隻見雲娘恭恭敬敬的朝著那人走去，“貴人，客人們都走了。”

“把煙雲閣所有的人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商無雙眼皮都沒有抬起，這些日子將軍府並沒有虧待自己，但是這煙雲閣的點心，還真是一絕。

雲娘隱隱有些不耐煩，有的姑娘還在休息，若是這會打擾了的話，晚上的客人怎麼辦？

商無雙見雲娘一直不動，從袖子之中拿出玉佩放在桌子上，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雲娘急忙應了一聲，還是朝著樓上走去。一間間的屋子裏拍門叫起來，柔聲細語之中又多了幾分怒氣，原本就在大堂之中的姑娘更是議論紛紛，猜測著商無雙的身份，卻誰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貴人，煙雲閣所有人都來了。”半餉之後，雲娘這才下來。

商無雙點點頭，“多少人？”

“回貴人的話，我們這裏姑娘五十三位，打雜的二十六個，再加上我，一共是八十人。”

商無雙抬起頭來，果真見到大堂之中整整齊齊的站了不少人。八十個，放在現代，也是個不小的企業了，心理暗歎一聲南宮家對這個表小姐倒是真不錯！

輕輕地拍了拍手上的雜質，商無雙對著華衣伸伸手，華衣會意， 從袖子之中取出一疊紙張來。

“這裏正好是八十分賣身契，南宮玉把這煙雲閣的所有人和事都交到了我的手上。我一向不喜歡強求旁人，更不喜歡拿捏著別人的痛處讓人聽我的話。若是你們之中，有想要離開的姑娘，盡管拿走賣身契，從此遠離煙雲閣，過你們的逍遙日子去。”

眾人唏噓一聲，盯著桌子上的紙張，滿是詫異。

賣身契，那可是自由的象征。不必躬身侍奉討好旁人，不必看人臉色行事。自己想要怎麼做事，想要走到哪裏，都可以隨意而為。這樣的誘惑，放在誰的麵前不心動？況且還是這些姑娘和小廝的心中。

雲娘最先反應過來，上前兩步，“貴人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放你們離開的意思，”商無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說道做到，絕不虛偽。”

空氣之中安靜下來，像是繃緊的弦一般。不是驚天巨響，就是霹靂弦斷。

眾人大氣不敢出一口，人人看著賣身契，臉上都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

終究是有人率先忍不住，“雖然春花一直都受到你們的照顧，但是春花一直都發愁李公子沒有錢來贖我，如今既然貴人給了這次機會，那春花就先走一步了！”

“我也是我也是！王家老爺允了我可以去做小妾，如今我又給老爺省了一筆錢，老爺一定會待我很好！多謝貴人！多謝貴人！”又有一姑娘開口道。

雜役們也忍不住上前兩步，“貴人，煙雲閣沒了我可以，但是我和家裏老小分離的時間太長了， 能夠回去再找一份差事，才是最重要的！多些人貴人！”

眾人蜂擁而上，拿起桌子上的賣身契紛紛欣喜若狂。

口中雖然道謝，但是心早就已經不在這裏。

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喧鬧的大堂之中，就已經剩下了寥寥數人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