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回事啊?我的天哪,這簡直是慘絕人寰,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可憐啊,這年輕小夥還未婚,怎麼就遭遇了這種事,這輩子怕是廢了。”
廢了!桑月睜大雙眼,加快腳步走過去,便突然看見,那個王成民,全身濕透的躺在地上,身上被人蓋了一塊破布,可是依然擋不住那破布地下,血液浸透。
桑月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成民。
喬伊下手太狠了,桑月在心中想著,忍不住搖頭歎息。
顯然,王成民廢了,可以直接從師爺晉升為太監了,桑月心中沒由來的一陣爽快。
王嬸兒坐在王成民的身邊,哀嚎著,腳在地上胡亂蹬著,聲音都嘶啞了:“我的侄兒啊,我可怎麼向你娘交代啊!本來叫你過來是給你討老婆的!這下可好了!什麼都討不到了!”
“不是我說啊王嬸兒。”身邊有一個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成民,臉色一紅,別過頭去:“一般被人這樣報複的,恐怕是做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吧,肯定是他。”婦人努了努嘴:“不老實,不然的話,誰會下這麼狠的手。”
王嬸兒突然跳起來,照著那婦人的臉就撓了過去,頓時給她撓了三道血痕出來,聲音像個破鑼,聽的讓人心煩:“你個下賤玩意兒,嘴怎麼這麼損,你就不怕回頭你家孩子倒了黴!”
婦人被撓的也大哭起來,尖叫著抓住王嬸兒的頭發,兩個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桑月看那場麵驚心動魄,也不敢上前,轉身向王嬸兒的屋子走去。
剛一進門就碰上了扶著肚子走出來的桑楊氏,探著頭正一臉好奇,看見桑月,拉過來問道:“那邊出什麼事了?”
桑月低下頭去,摸了摸臉上的傷痕,垂下眼去:“我叫爹去給看看吧,有個男人,那......”桑月輕咳一聲:“廢了。”
王成民很快被抬進王嬸兒的屋子裏。
王嬸兒坐在屋外,紅著眼睛蓬頭垢麵,臉上脖子上幾道血痕。糊了些土,她臉上兩道黑漆漆的淚痕,抬眼怨憤的瞪了桑月一眼,又低下頭去。
桑月坐在王嬸兒旁邊,乖巧的並著雙腿,垂下雙眼,一副好孩子的模樣。
“小月。”王嬸兒臉色難看的可怕,她湊上前去,拽著桑月的袖子冷聲問道:“你老實告訴王嬸兒,你頭上的傷,是怎麼弄得?”
桑月心想你還敢問?你是想要逼迫我委屈嫁給你這個廢物?她垂下頭去,撇了撇嘴,沮喪的說:“昨天晚上我回來路上被大石頭絆了一跤,一地的碎石頭,把我摔得從坡上滾下來了。”
“你說謊!”王嬸兒緊緊掐著桑月的胳膊,掐的桑月疼的眼淚都快冒出來了,她從小凳子上跳起來,氣的大喊:“我為什麼要撒謊!你掐我幹什麼啊!”
桑楊氏聞聲,急忙從屋中跑出來,看著桑月捂著胳膊的樣子,將她護到身後。
畢竟還是寄人籬下,桑楊氏雖然臉上寫滿了不願意,但是還是努力壓著語氣中的怒火:“王嬸兒,昨夜我家女兒回來的晚了,還摔成這樣,我都沒有責備她,你就別說她了吧。”
王嬸兒眼神陰冷,瞪著桑月的眼中早沒了平日裏的寵愛,她冷哼一聲,轉身走進屋中。
桑九陽給王成民蓋好被子,坐在床邊,拿來紙筆,低頭寫著方子,轉眼看見王嬸兒進來了,說道:“沒救了,這輩子就這樣了。”桑九陽歎了口氣,將寫好的方子遞給王嬸兒:“好好用方子裏的藥,兩副分開抓,一副外敷,一副內服,大概兩月左右傷口方可痊愈,但是那地方都被泡爛了,回去之後立刻請個好大夫過來看看還能不能如廁。”
撓撓頭,桑九陽也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給王嬸兒解釋:“就像是宮裏那種做法,試試也許能行。”
躺在床上的王成民,突然睜開雙眼,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滿是憤怒,他張牙舞爪的,大聲吼叫起來:“桑月!桑月!我要殺了你!桑月!”
那叫聲如同妖魔,嚇得桑九陽向後退了兩步,震驚的看著王成民:“你說什麼?你為何要喊我女兒的名字?”
王嬸兒一聽王成民說話了,急忙撲過去,紅著眼睛,擔心的問道:“成民啊,跟嬸兒說說,怎麼回事啊?”
桑月站在門前,低垂著頭,聽著裏麵的聲音,手腳已經冰涼。
在這個時代,如果女生被人欺辱,那麼接下來要迎接的並不是維權和訴訟,而是,嫁給那個人。
畢竟現在這個年代,女人的貞潔比什麼都重要。
“那個小表子!她!她和她的相好!合夥把我弄成這樣的!”王成民聲嘶力竭,在門外麵站著的桑月都聽的一清二楚。
桑楊氏頓時睜大了雙眼,眼圈通紅,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成民,全身劇烈的發抖起來,轉頭看見桌子上放著的陶碗,她抓起來,照著王成民的腦袋上狠狠的砸了下去:“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啊!”一聲慘叫,那陶碗在王成民的頭上砸得粉碎,王成明的腦袋頓時血流如注,他哀嚎著捂住腦門,在床上翻滾起來,可是卻牽扯到下麵的疼痛,又急忙用手捂住下麵,可是觸碰到了傷口,疼的他直翻白眼。
“你說什麼!”桑楊氏幾乎尖叫起來,還不解氣,拿起放在旁邊的小桌子,舉起來就要砸下去:“你把我的女兒怎麼了!”
“夫人!這是要出人命的!”桑九陽急忙站起來要攔,可是腿傷讓他根本沒有辦法過去。
王嬸兒被桑楊氏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呆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伸手抓住了桑楊氏的頭發:“你還問我怎麼了!你家女兒把我侄子都廢了!我不找你女兒算賬!你還敢打我侄兒!”
桑月嚇得急忙跑進去,看見王嬸兒抓著桑楊氏的頭發,可是桑楊氏卻扶著肚子不敢還手,眼睛頓時紅了,桑月看見扔在地上的矮桌子,緊抿著嘴,拿起來狠狠拍向王嬸兒。
啪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桑月急忙走上前去扶住桑楊氏,卻見王嬸兒,睜大雙眼,望著從頭上滴落下來的血跡,軟軟的倒在地上。
“娘。”桑月急忙扶著桑楊氏坐下,全身都在發抖,感覺像是經曆了一場寒冬臘月:“娘你沒事吧!”眼淚不住的落下,她的聲音都哽咽了。
桑九陽也紅了雙眼,蹣跚著走過去,伸手將兩人緊緊抱在懷中,眼淚橫流:“是我不好,是爹不好,沒有保護好你們娘仨兒。”
躲在桑九陽的懷裏,桑楊氏和桑月失聲痛哭起來。
“好了,別哭了。”桑九陽低下頭去,擦了擦桑月臉上的眼淚,溫柔的問道:“告訴爹,這個男的,有沒有把你......”他抿了抿嘴,眼淚又一次忍不住落下來,別過臉去,默默的擦了擦眼淚。
“爹,娘。”桑月垂下眼去,吸了吸鼻子:“我沒事,我隻是受了點傷,沒有一點事兒,我,我幹淨的很。”
桑楊氏驚喜極了,頓時捂住嘴,又一次失聲痛哭起來,緊接著,整個人軟軟的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起來:“九陽,九陽,我肚子,肚子......”
桑九陽頓時嚇得撲了過去,也顧不上去看已經昏死過去滿臉是血的王嬸兒,將桑楊氏扶起來。
好心的桑李氏,從王嬸兒家將桑月一家人接了過去,桑元武被趕出去,大門緊緊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