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鈺月麵無表情的看著藍慕昭,就算知道她乃是公主也不會給好臉色。前世之時,藍慕昭還為了這件事當中打罵過她,後來才發現,這個女子對任何人都是這般冷淡。
傲骨凝霜,寧折不彎便是她的脾氣。但唯獨對上官流年之時,眼底的冰霜才會化成薄霧。
如今看來,封鈺月長得真就別具一番特色。她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大家閨秀,更像是江湖上的俠客,身負一壺好酒,一把好劍,仗劍天下。
這樣的女子在這皇城之中就像是牡丹中的百合,不起眼,可卻能叫人過目不忘。
“封姑娘救了本宮,便是本宮的救民恩人,日後封姑娘便是本宮的姐妹,我們便是姐妹相稱,封姑娘意下如何?”藍慕昭開口道。
封鈺月抬了抬眼眉看了她一眼,隨後十分敷衍的雙手抱拳的行禮道:“小女子賤命一條,那裏敢和公主殿下稱姐妹。救下公主隻是舉手之勞,公主無需介懷。”
今日沁兒和藍慕昭身邊的侍衛長算是見識到了,首先見識到了他們公主的成長,知道謝恩了。若是換在以前,莫說人家救了她,就算是為了救她搭上性命那她都覺得是應該的。根本不知道謝這個字為何物,如何用。
再來便是這封鈺月了,滿皇城誰不知道邵禮公主藍慕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根本不把人當人的人。就算是救了她,還用這般冷漠的話應對。若是換在以前,他們這位公主殿下早早便惱羞成怒賞下幾個巴掌,甚至是亂棍打死了。
可藍慕昭聽聞後,也隻是笑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宮便答應封姑娘三件事情。封姑娘無需拒絕,人生在世,總是有自己無所能的時候。這三件事隻要本宮能辦到,本宮絕不推辭。”
“我......”封鈺月滿麵都是不是想和藍慕昭扯上任何關係,剛張口想要拒絕,就被藍慕昭一伸手打住了。
藍慕昭也沒再理她,縱然是已經放過了前塵往事,可人到底是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恨了兩世的人,就算是放下了,心理難免會膈應。
此刻藍慕昭就覺得有些膈應,至少她覺得她雖然放下了與封鈺月的恩怨,但也不太想搭理她。況且再是怎麼樣她都是一個公主,再三對一個人表達‘好’,對方一再拒絕,她也不開心。
於是藍慕昭打斷了她,一伸手沁兒便十分見機的抬手攙扶著她。“沁兒,我們回去吧。”
“是,殿下。”
封鈺月站在原地,目睹著一堆人簇擁著一人離開,特別是人堆中那個渾身濕透的女子。隨後眉頭微微斂起,待那堆人消失之時,才轉頭看向院中的那個角落。
上官流年麵無表情的看著封鈺月,眼中又不少責怪之意。
但封鈺月卻置之不理,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而去。轉身之際,還將手頭上一根如頭發般纖細的銀針丟在了湖中。
藍慕昭突然落水,護衛長唐青在她換衣之際在門口一直跪著。藍慕昭聽聞後便請他起身,並未責怪。她覺得應該是重生以後,身體不適宜才會突然目眩而已。卻沒有發現她的耳垂下方一個小小的紅點,也忽略了那一陣的小刺痛。
上官府的人聽聞她落水以後,大驚失色。
公主下嫁不過三天竟然就在府中落水,若是皇帝怪罪起來,恐怕得是滿門抄斬之禍。
上官老爺和其夫人急匆匆的趕到了別院,這邊唐青才起身,趕來的上官夫婦又就著剛剛的地跪上了。隻是這兩口子可能是老實了一些,旁人跪下以後可能會喊點什麼,比如‘公主恕罪’什麼的。但這老兩口過來,筆直的就跪了下去,什麼都沒說,就那麼傻乎乎的跪著。
導致屋內正在接受大夫把脈的藍慕昭對此毫不知情。
直至房外的唐青說了一句:“拜見駙馬爺。”隨後聽到上官流年壓抑著憤怒的聲音響起:“爹娘,你們先起身。”
藍慕昭才知道原來外麵還有除了唐青以外的人。
外麵的話音剛落,上官流年便怒氣衝衝的帶著他的爹娘走了進來,依舊壓抑著憤怒對藍慕昭道:“聽聞公主殿下落水,臣來看看公主殿下可有大礙?”
藍慕昭此時已經換上了幹衣,坐在軟榻上,伸出手,手腕蓋著絹布讓隨行太醫把脈。麵對上官流年的指責,她並未多說什麼,甚至充耳不聞。轉頭對太醫問道:“太醫,可診斷好了?”
太醫收手,起身拱手道:“回殿下,並無大礙,臣下去給殿下開一記驅寒的方子,殿下記得喝,莫要著涼便好。”
“好,多謝太醫。”
“殿下告退。”
藍慕昭故意晾著上官家一家人,這番對話完,這才看向上官流年,道:“太醫說了,本宮並未大礙。”
“既然如此,那臣可否將父母帶回?”
藍慕昭無奈的扶了扶額,她可沒讓他的父母跪在她門口。但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有人故意揣摩她的心思,她又能如何?
“且去吧。”藍慕昭並不打算對此有任何的解釋和申辯,反正她知道自己在上官流年心目中是什麼樣子,也並不想糾正他的思想。
轉眼的時間,七日到了,便是藍慕昭回公主府的的日子。四馬轎攆,宮娥守衛,鮮花紅毯統統都停在了上官府門口,等待迎接邵禮公主回到她的公主府中。
百姓隔岸而望,害怕衝撞了公主殿下,卻又止不住心頭的那一份好奇之心。
天未亮藍慕昭便起身沐浴梳洗,前往大廳拜別上官夫婦。
上官家雖說是大戶人家,也也隻是虛有其表。在上官流年一舉成名之前便也隻是守著‘上官府’這掛著三個大字的宅子,過著吃糠咽菜的生活。
典型的外表光鮮。
上官老爺為人懦弱也沒啥見識,上官夫人和他倒是夫唱婦隨。兩人都沒有什麼高眼光,隻想守著如今的錦衣玉食。
很多時候藍慕昭都很詫異,這樣的一對父母,怎麼就能生出上官流年這樣殺伐果決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