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恒將藍慕昭引入上座，自個兒泛起了嘀咕。

駙馬要同審便罷了，公主也來湊熱鬧，審的......輕輕瞥了一眼堂下，唉，審的還是皇城裏的一號人物。

藍慕昭卻沒空管他的心思，隻看著黎樾衝她擠眉弄眼。她遞過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好好待著。

嘿，裝什麼正經啊？黎樾樂了。昨兒一天過去，他正憋屈得緊，此刻鬧得更歡了。

上官流年走進來便看到藍慕昭和黎樾眉目傳情的場麵，臉色一下就黑了。

“這是大理寺，可不是公主殿下胡鬧的地方。”

“駙馬放心，本宮一心想求真相，定不打擾寺正辦案。”

藍慕昭不管他話裏的寒意，客氣地退了一步，讓上官流年沒辦法再說出趕人的話。

上官流年像是被噎了一下，卻也不再驚奇藍慕昭如今的難得好性子，隻得沉聲說：“如此最好。”隨即入了座，向趙恒示意可以開始了。

趙恒看著這副情形，一邊暗道這位邵禮公主似不像傳言中的紈絝無禮，一邊開始審訊。

“現已查明，張攀乃黎小侯爺手下，且受小侯爺之命強搶王氏夫婦的荒地......”

“等等，寺正說是小侯爺的命令？寺正可有證據？”藍慕昭沒料到趙恒已下如此結論，不由得打斷了他的話，也顧不上上官流年投來不悅的眼神。

“可是張攀的確威脅恐嚇其夫婦，還至其兒子身亡......按理說，張攀一介下人，若不是有主子撐腰，如何做得出此膽大妄為之事？”

藍慕昭遲疑片刻，想叫趙恒讓人將張攀帶上來，又怕如此直接傷了他的臉麵。

好在，趙恒坐得上這個官職，就不是個傻的，見狀立馬提出要帶張攀上來審一審。

看著底下跪著的趙恒，藍慕昭為搶占先機，早早就開了口：“張攀，本宮問你，小侯爺是如何吩咐你的？”

“公主殿下不是不打擾寺正辦案？”上官流年定定看著她，不滿之意明明白白地擺在了臉上。

“可是有些事寺正沒問清，本宮為查明真相心急了些，駙馬莫怪。”藍慕昭微微一笑，卻是絲毫不退讓。

趙恒怕這“火”燒到大理寺，急忙出來和稀泥，道：“下官愚笨，能得公主殿下指點也是好的。”

藍慕昭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見上官流年不再阻止，將注意力轉回張攀身上。

張攀的頭磕在地上，道：“回公主的話，我是......我是被黎小侯爺指使的啊，小人一個人哪有這個膽子，請公主還小人一個清白......啊。”

黎樾聽著，怒火中燒，一腳將張攀踹翻在地，很快又被侍衛拉開。

藍慕昭沒理黎樾，他能冷靜下來才怪呢。微微偏頭，瞧了一眼沁兒，見她也麵露迷茫，心中生疑。怎麼昨天還認得好好的，今兒就把罪過都推到黎樾身上了？這暗中究竟藏著什麼事？

她按捺住情緒，隨意問了幾個小問題，拖延時間。

上官流年顯然看出了她的花架子，直言戳破：“公主殿下不懂審訊之事，便不要隨意插手，耽誤寺正時間。”

此時要拖延時間的確實是她，藍慕昭蹙著眉，還是據理力爭：“多了解情況，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獲。”

上官流年剛要反擊，大理寺外傳來消息，有人要求見邵禮公主。

藍慕昭鬆了口氣，心中一喜，把沁兒派了出去。

待沁兒回來，耳語一番，藍慕昭安心了下來，繼續審問張攀。

“不知張攀去逼迫老夫婦時，家人可知曉實情？”

張攀聞言明顯有一絲慌亂，道：“這都是小人自己的差事，不讓家裏人費心。”

“是嗎？來人，將張攀的家人帶上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張攀的家人到底隻是普通百姓，哪裏見過這陣勢，隻知不斷求饒。

“莫怕，本宮隻是問幾個問題罷了。”

“張攀，你尚且有罪未查清，你的家人為何收拾了出遠門的包裹？你不過是侯府一個普普通通的下人，家中並未有其他更多的收入，為何這包裹裏足足有五百兩金銀？”

“本宮勸你老實回答，否則，這大理寺陰森森的，嚇壞了你的寶貝兒子，可怎麼辦？”

張攀跪在地上，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冷汗已浸濕了後背，他一旁的妻子更是嚇得直發顫。

“公主殿下明鑒，這些都是小侯爺賞給我們家的啊。”張攀的妻子懷裏抱著小兒子，叫出了這句話。

“賞給你們的？本宮竟不知小侯爺如此大方。”

藍慕昭轉了轉眼珠，眼風掃過張攀，從沁兒手中接過一張紙，繼續說道：“這張字據，是從張攀房裏搜出來的，乃是張攀親筆書寫，拿五百兩與王氏夫婦的荒田交換。張攀，你認是不認？”

“你是為了貪下這五百兩，才去強逼那對老夫婦交出荒田的，對不對？”

張攀在堂下跪得已有些不穩，沉默良久才認命道：“是......是......”

大理寺正趙恒聽到此處，拍了一下驚堂木，怒道：“張攀，還不快從實招來。”

“當初，黎小侯爺吩咐小人去收買荒田，還要小人立好字據給他過目。這字據就是那時立的，可小人辛辛苦苦大半輩子，還沒見到過這麼多錢啊，怎麼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便把字據藏了起來，打算強行給小侯爺將荒田要過去。”

“那你昨日說是自己一人所為，為何今日又反悔了？”

“昨日，尚不知黎小侯爺會如何，小人怕自己的家人落入其手。但昨晚小人已經囑咐好讓他們收拾好東西逃了去......”說到這，張攀不由得看向藍慕昭，用力磕了幾個頭。

“小人的家人都是不知情的，求公主殿下饒過他們吧。”

藍慕昭頓了頓，看向趙恒，道：“處理案件是寺正的事，本宮相信趙寺正一定會秉公執法的。”

趙恒起身一禮，拍下驚堂木，道：“張攀因自身貪欲，害王氏夫婦流離失所，老年失子，判死刑，即日起押入大牢，斬首示眾。念在其父母年邁，兒子尚幼，不予追責。所貪五百兩盡數還予王氏夫婦——黎小侯爺，無罪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