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那一日落荒而逃後,風朝陽緊閉宮殿,一律不見外人,而在這一段時間內,風朝陽也從身後伺候的人口中打聽了許多事。
她重生在了十年前,燕國還未亡國的時候,隻是想到這個時候的燕國已經是強弩之末,無力回天的境地的時候,不免有些歎息。
站在窗前,看著那不斷飄落的楓葉,風朝陽思緒有些紛亂,這個時候的情景像極了前世自己死的那一天,也正是酆都城破,北疆滅亡之日。
“公主,皇上派人請您前去勤政殿一敘!”一襲綠衣宮裝侍女緩步走了進來。
聞言,風朝陽紛亂的思緒漸漸回籠,神色茫然望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這才想起來她已經重生在了大燕仁和元年,這些日子她也接受了這個事實,隻是難免還有些恍然。
瞥了一眼疑惑打量自己的侍婢,風朝陽這才斂了斂心神:“最近宮內可有發生何事?”前世根本沒有這一遭,因為她自小謹慎,所以前世即使父皇將兵權分給她一半,她都未曾插手朝政。
一開始是因為不想讓人猜疑,後來事情發生的太快不由她控製,誰都想不到新皇登基不到一年就亡了國。
侍婢微怔,以前公主從不理會外麵的事情,不過也隻是略微遲疑,片刻便回道:“奴婢聽說皇上最近招了許多世家子弟進宮,有傳言說是為公主選駙馬。”
雖然這消息八九不離十,但是礙於公主的心思深,一時摸不準是何想法,侍女還是小心翼翼加了句:“不過這也是眾人私下的猜測,公主莫要心煩。”
聽了這一番話,風朝陽腦海有些記憶逐漸複蘇,隻是因為距離前世至今也有十年了,許多記憶漸漸有些模糊,如今被人一提才總算想起來了。
前世這事也是發生過的,隻是那時候自己除了不碰政事,至於其他可算得上肆意妄為,當時年輕氣盛不願婚事受人擺布,於是因為此事與阿昭吵了一架,至此姐弟間的關係進入了僵局。
因為此事風朝陽對這個弟弟有些不滿,加上本就不欲碰朝政的事情,愈發的刻意忽略外麵的消息,卻不曾想到僅僅三個月的時間,燕國竟大廈將傾。
“公主~”外麵還有人候著,侍女不得不提醒思緒紛亂的人。
風朝陽回過神,抿了抿唇這才道:“知秋你可知最近鐘粹宮可有什麼動靜?”
這牛馬不相及的問題,聽得知秋微楞隨即想了想便道:“鐘粹宮甚是安靜,除了每日皇上傳召貴妃前去用膳,並無任何異常!”
“今日貴妃可去了勤政殿?”風朝陽道。
“貴妃午時去的!”知夏回道。
風朝陽斂去眸中的流光:“幫本宮更衣罷!”
待一番收拾後,風朝陽這才坐著轎攆朝乾清宮而去,這一路她想了許多,雖然她不是那麼想再活一次,可既然老天爺給了這個機會,那麼她就試一試力挽狂瀾,若是結局依然,那至少盡力了不是麼?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要摸清如今朝堂後宮的局勢,也不能因選駙馬的事和阿昭生了嫌隙,讓別人鑽了空子。
當到了地方,剛被攙扶著下了轎,遠遠便看到一襲絳紫色衣袍的人,麵帶諂媚的笑意迎了過來:“公主可算是來了,皇上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了,快隨老奴進殿吧!”
一時間好似就連風中的氣息都靜止了一般,風朝陽神色平靜的望著對麵的人,這可是如今權傾天下的九千歲李進忠,這城內一半的兵權此時怕已經都在他手中了。
否則一個宦官哪裏來的膽子,拜見公主竟然連禮都未行,可見他底氣有多硬。
其實之所以李進忠膽子如此大,權利如此盛,不過也是因為他是先皇身邊的人,就連前世的朝陽也對他分外敬重,更別說一向膽子小的風昭見到這李進忠,就像是看見了先皇,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萬千思緒隻在一瞬間便都化為虛無,此時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想了想還是道:“勞煩李公公帶路了!”
“公主請~”不知為何,李進忠總感覺剛才長公主看著他的視線有些壓迫,但等他抬起頭卻毫無異樣,心頭不禁湧起了一抹思索。
進了殿,風朝陽還未看清殿內的情形,就見聽到響聲的皇上立馬迎了過來:“阿姐,你可算是來的,這些日子風寒可好些,阿昭可擔心阿姐了!”
聽著斷斷續續的叨念,風朝陽眼眶微紅,半晌才道:“阿姐沒事,阿昭這些日子可還好!”
“天天一大推折子,快要將我~”話還未說完就聽見身側一聲輕咳。
下一秒便見眼前這人直起了背,小嘴抿了抿,語氣也變得嚴肅:“朕今日找阿姐來,是有件事想與阿姐商量。”
看著變化這麼快的人,風朝陽有意無意瞥了一眼一旁的李進忠,細長的丹鳳眼輕勾了些許:“本宮想與皇帝說說話,這裏無需人伺候,李公公下去休息吧!”
李進忠有些訝然,當即道:“兩位主兒身份尊貴,若無人在旁伺候怕是不便,老奴還是在旁候著,若不然老奴站遠些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