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目光時不時相觸,雖很快便移開,但那眼中的笑意卻是怎麼遮掩都遮掩不住的。
大約逛了半個時辰,兩人才回了馬車前往公主府,畢竟今天此行主要目的便是參觀公主府。
公主府開建也將近半年了,還有一個多月便竣工了,對於這公主府風朝陽倒沒有太多的心思,畢竟無論前世還是今世她都怕是都不會有機會住進去的。
這府內的布局還是風朝陽親自監督的,當時她也是用了心思,因為想著畢竟是自己後半輩子的住所,定然要適合自己。
“好看麼?”風朝陽隨意問道。
公孫瑾甚是肯定:“好看,這裏的布局可是出自阿陽的手筆?”
一路走來,亭台樓閣交相輝映,還有那建在湖上的水榭樓閣,看得出來這裏一草一木都是用了心思,而司造局怕是沒有那麼時間費心。
“你怎麼知道?”風朝陽有些詫異,她私下修改圖紙的事情隻有司造局掌事知道,她很確定這事定然不會外傳。
“且不說這裏一早一木甚是費心,就單論將水榭樓閣建在湖上這個想法也不是常人能夠想到的,想來想去怕也隻有素來怕熱的你才有這個心思。”
隨即又問:“不知瑾猜的可對?”
“對,阿瑾自小聰慧。”要不是瞥到那指尖輕勾著衣角的樣子,她還真被這淡定的樣子所懵住了,風朝陽不禁笑著道。
被這親昵的誇讚亂了心湖,公孫瑾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衣袖。
兩人將公主府大致逛了一圈,之後風朝陽便帶著公孫瑾去了已修繕好的主殿,將所有人都揮退了下去,隻留了公孫瑾與知秋二人。
“我要出去一趟!”其實今日出來她便是準備去太傅府一趟,因著皇上下旨傳明王與晉王回京,這一世許多事都提前了,那她的計劃也要提前早做打算。
公孫瑾與知秋兩人並未多問什麼,隻是這對此事的態度還是有所區別。
“全憑公主吩咐!”知秋道。
“我和你一起去!”公孫瑾道。
聞言,風朝陽瞥了一眼公孫瑾,便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知秋你所要做的便是守在外間,不準任何人進來,對外就說本宮有些乏了在殿內休憩。”
“諾”知秋應道。
將知秋打發了出去,風朝陽這才起身走向微垂著頭耷拉著腦袋的的人:“此事事關重大,我不想節外生枝,單憑知秋不足以取信,若你與我一同在這殿內,旁人才會深信不疑你可懂,阿瑾你可願幫我?”
若換作往常,單憑風朝陽三個字讓他做什麼都無不可,可是相比較其他,他還是更擔心此人的安危。
其實風朝陽早先並無將公孫瑾牽扯進來這個打算,並非不信任公孫瑾,隻是此事牽連甚廣,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裏交給你我才放心,阿瑾答應我可好?”為了讓公孫瑾答應,風朝陽連撒嬌都用上了,本想著若是還不行,就直接將人打暈算了。
“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一定安全回來!”公孫瑾抬起頭,目光沉凝的望著眼前的人。
看著這個人好似和記憶裏十年後的公孫瑾相重合,風朝陽愣了愣,片刻才應道。
風朝陽去了裏間將外衣脫了,裏麵赫然便是一襲黑衣,隻一眨眼的功夫,黑衣從窗戶竄了出去,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太傅府書房內,自從今個兒早上下朝回府,便見寢殿內多了一張紙,一看內容,太傅便連午膳都未用,便趕往書房,這一呆便是兩個多時辰。
“來了!”聽到窗戶邊的響聲,沈太傅抬眼看去。
風朝陽點了點頭:“有些事情耽擱了,勞煩太傅久等了。”
見她一身黑衣,太傅眸光閃了閃:“究竟有何等大事,竟勞長公主如此這般費心。”
“不知燕國存亡在太傅眼中算不算大事?”風朝陽徑直找了位置坐了下來。
聽到這話,太傅直起了背,麵色肅了肅:“長公主莫要玩笑。”
“太傅久經朝堂,自然也知道公孫將軍必反,隻是遲早的問題罷了,而到時候這天下又有誰可擋?”
頓了頓又道:“太傅乃是三朝元老,看的自然比本宮透,之所以遲遲未曾有打算,怕是早就有了別的打算。”
這潛意識的台詞就是太傅對於公孫衍有關係,這對於忠心耿耿的沈太傅來說是極大的侮辱:“長公主是在質疑微臣,微臣對大燕無愧於心無愧於地,從未有絲毫不悖之想,若是長公主是來侮辱微臣,那就恕微臣無禮了,請您自行離去!”
風朝陽神色淡淡,絲毫不被怒火所染:“太傅的確未曾有不悖隻想,可是視若無睹同樣也是放縱的罪過!”
步步緊逼道:“太傅認為皇上實非明君庸碌無為,偏信奸惄之臣;諫言不被采納反而被厭棄,久而久之便對皇上所做所為視若罔聞;我知道您是對皇上對大燕寒了心,可是您難道從未覺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對?當臣子的職責便是為國為君,可您如今如今所做所為可還有身為臣子的本分麼?”
太傅癱靠在椅子上,這一番話直接衝擊他長久的認知,他想反駁卻無從反駁,風朝陽這是把他虛偽的麵容給徹底撕了下來,讓他情何以堪?
見他這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風朝陽斂了斂眸,緩了緩語氣道:“太傅,燕國需要你,天下的百姓亦需要你。”
“我還能做些什麼?”語帶自嘲道。
“挽國之將傾,抗燕之不倒!”語氣堅定,還帶著一絲毋庸置疑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