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逐漸穩定,渾濁的雙眼漸漸清明。
張曼詫異的看著安岩,安岩充其量隻能算醫館學徒,卻沒想到隱藏這麼深,特別是剛才處事不驚的態度讓她一陣失神。
安岩並未放鬆,排查老人還可能存在的問題,許久後長舒一口氣:“沒什麼問題了,我給老人家抓一副藥,三碗水煎一碗,一日服用一次,三個月可痊愈。”
“老人家,我還是要奉勸您一句,煙雖好,但您這個年紀,能不抽就別抽了。”安岩笑著道。
美婦人本來還有些愣神,此時眼睛瞪大:“爸,不是讓你戒煙嗎?你又背著我們抽煙。”
“以後不抽了,都聽我寶貝閨女的。”老人笑嗬嗬的道:“我還不是愁的,你們都多大了還沒個孩子,要是有個孫子陪我玩,我哪有時間抽煙。”
美婦人哭笑不得,好氣又好笑:“好,隻要你答應我不再抽煙,我保證一年內讓你抱孫子行了吧!”
父女倆其樂融融,安岩走到藥櫃抓藥,張曼跟了過來。
“行啊,藏得夠深的。”
“我就是運氣好,幸不辱命。”安岩笑嗬嗬的,將中藥用油紙包裹,張曼主動接過捆紮。
“疼嗎?”張曼突然問道。
安岩愣了一下:“不疼。”
......
夏進站在人群後。
他沒想到,安岩竟然真的將老人救了回來。
“哈哈,我剛才就說,隻要我最後一針落下,老人家的問題肯定能得到解決,雖然剛才安岩妨礙我下針出了一點差錯,好在挽救回來了,安岩,做得不錯。”夏進笑著道。
回春堂陷入短暫的安靜,隨後不少鄙夷的目光落在夏進身上。
出問題的時候隻曉得推卸責任,現在問題解決到是會邀功。
張曼同樣對夏進更加失望。
見沒人理會自己,夏進臉色鐵青看了安岩一眼,灰溜溜去了後院。
“我爸回來,我一定會如實相告,夏進的確有點本事,可若是品德能及你一半......”張曼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病人危險的時候,安岩挨了家屬一巴掌,愣是忍著先救治病人。
換位思考,發生在她身上,張曼不覺得自己會做得比安岩好。
“師姐,你就別誇我了。”安岩不好意思的撓頭。
“說吧,想要什麼獎勵,這次你拯救了醫館,你就算提過分的要求我也答應你。”張曼笑嗬嗬的打趣。
安岩還真沒想過要獎勵,他看向張曼,張曼也是美人坯子,短發十分幹練,沒有顧兮月那麼強勢,顯得平易近人,更像是鄰家大姐姐。
“那師姐你單獨請我吃飯唄。”安岩順嘴就回了一句。
兩人正愉快的聊天,門外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黑色路虎停下,一名男子從車上衝了下來,後麵還跟著一輛商務七座,嘩啦啦約莫十來人就湧了進來。
“媳婦兒,爸沒事吧。”領頭的男子還穿著睡衣,一臉著急:“就是你們這些庸醫害人,把店給我砸了。”
一群人猶蝗蟲湧入店中,看熱鬧的人一擁而散。
安岩皺眉。
美婦人也是彪悍,連忙擋在眾人麵前:“爸已經沒事了,謝斌,你真是出息了,知道今天帶爸來看病你還喝得爛醉。”
男子低眉順眼,他自然看到氣色紅潤的老爺子:“都是我的錯,媳婦,咱爸真沒事了。”
“我還能拿爸開玩笑,多虧了那位大夫。”美婦人朝安岩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後對男人道:“你帶錢來沒有,有多少全部拿來。”
謝斌將帶來的人遣散,然後從車上拿出兩遝現金:“媳婦,就這些了!”
美婦人接過,朝安岩走過來,態度十分誠懇:“小兄弟,不好意思,剛才是姐太心急了,姐給你道歉,對不起,你要是氣不過,姐也讓你打一巴掌。”
安岩被逗樂了。
“姐,你當時的心情我能理解,而且我們醫館的確有責任。”安岩態度誠懇,這也是他進入中醫大學的時候,老師教給他們的第一個道理:“我們這邊已經聯係了救護車,您要是不放心,最好帶老爺子去醫院再做個全麵體檢。”
“信,姐哪能不信你。”美婦人笑嗬嗬的道,越看安岩越順眼,將錢遞過去:“你叫我一聲姐,我就叫你弟弟,弟弟,這點錢你拿著,改天我再登門道謝。”
“這錢我不能收。”安岩皺眉:“本身就是我們有錯在先,雖然挽救回來,但再收這筆錢,我們醫館成什麼了!”
美婦人神色不悅,假裝生氣:“這是我單獨感謝你的,和醫館無關,你放心,該付的治療費我一分不會少。”
“那還是不行。”安岩據理力爭,不是他不缺錢,而是這筆錢受之有愧:“姐,你在這樣,我就不叫你姐了!”
老人畢竟還沒痊愈,接下來還要吃三個月中藥,免不了打交道。
美婦人見安岩表情認真,也是納悶,她還是第一次見送錢不要的,一時間愣在那裏,謝斌笑著走過來:“媳婦,我看這小兄弟是性情中人,你就別為難他了,小兄弟,我叫謝斌,這是我名片,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打電話給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安岩猶豫了一下,接過名片,他覺得自己應該不需要這個人情,接過也是為了避免繼續推嚷。
謝斌深深看了安岩一眼,笑了笑。
這種人他見得太多。
比起兩萬塊,他謝斌人情明顯更值錢,或許安岩一開始就是想要一個人情。
安岩沒看出來,叮囑了一番,救護車趕到之後,謝斌一家人離開。
“兩萬塊你都不心動,安岩,跟師姐說說,你是不是傍上富婆了?”人離開後,張曼調侃道。
安岩一陣心虛。
顧兮月,應該算超級富婆吧!
“行了,瞧你緊張那樣,這個月額外給你發五千塊獎金,另外,單獨請你吃飯也算哦。”張曼朝安岩眨了眨眼睛。
安岩苦笑:“謝謝師姐,師姐,你還是先給病人看病吧,都排成長龍了!”
經過剛才的事,回春堂的生意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人主動幫回春堂宣傳,呼朋喚友來看病。
因為尷尬,夏進找個理由先下班了,隻有張曼和沈傑榮坐鎮,回春堂變得更加忙碌,隊伍也越來越長,無奈之下,張曼讓安岩頂替夏進的位置。
很多來看病的病人其實本身沒多大問題,甚至不需要吃藥,不少人就是來湊熱鬧的,安岩中醫基礎紮實,配合鬼穀子的醫道傳承,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漸漸的,安岩這邊排隊的人竟然超過張曼和沈傑榮那邊。
快到四點,安岩接到顧兮月電話。
“我現在從公司出發來接你。”完全就是不準質疑的語氣。
“好,那你到今早我下車的地方就行。”
排隊的還有七八個,顧兮月抵達之前差不多能看完,看不完交給張曼就行。
最後兩人。
安岩看了一下時間,四點十二分,顧兮月竟然還沒到,卻在這時,安岩眼角餘光看見一個女人走進來,女人身形高挑,與生俱來的氣質不管走到哪都容易成為焦點。
醫館內近乎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安岩意外。
她怎麼直接來店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