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婉寧,你身為侯門主母,要大度些,她進門也不過是個妾。”
望著熟悉的內室,以及眼前這張從家中帶來作為陪嫁的八仙桌。
江婉寧微微有些晃神。
“婉寧?”
賀夫人蹙了蹙眉,再次開口。
江婉寧這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到底是親自挑的兒媳,賀夫人心生一絲愧疚,拍了拍江婉寧的手。
“婆母知曉,你心裏不痛快,可這世上的男兒,哪有外邊沒養女人的,就連你公公,從前不也養著一兩個呢。”
賀夫人繼續勸道:“你與彥兒自幼相識,這麼多年的感情定是做不得假,如今你讓那女子進咱家,總比讓彥兒念著,老是往外邊跑好吧。”
“她進門也不過一個妾....還要仰仗你鼻息過活,還不是你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江婉寧聽聞這熟悉的話,心中不禁冷笑一聲。
果真重生了,回到了自己嫁到賀家的第三個年頭,賀辭彥帶著那個女人回京的時候。
當年賀家敗落,無人支撐門楣,為了賀家家業,賀辭彥毅然決然作為三皇子的替死鬼,追隨他去了燕北。
而她十五歲,還未及笄就嫁入侯府,也做好了賀辭彥身死,自己守寡的打算。
他走後,自己是抱著一隻公雞,帶著百萬嫁妝,嫁入的侯府。
她當時還是一個孩子,努力學著端莊賢惠,兢兢業業的料理侯府事宜,就為了不給賀辭彥丟臉。
用了三年,花光自己的嫁妝,上下打點,才讓侯府有了如今這般光景。
終於,賀辭彥平安的消息傳來。
但回來的不僅有他,還有一個陌生女子。
他說那女子是他燕北至交好友的妹妹,好友死在了敵人的鐵蹄之下,他不能讓這個女人無家可歸,要納為妾室。
上輩子,她聽到賀辭彥回來就要納妾的消息,怒急攻心,病了好久。
她不相信,他們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會抵不過一個才出現三年的女人。
她還記得,上輩子自己甚至還以死要挾,除非她死,否則不可能讓那個女人進門。
但萬萬想不到,賀辭彥為了那個女人,竟然不惜和自己決裂,也要納進門。
最後,賀辭彥上書聖上,以她善妒為由犯了戒,讓那女子直接成為了平妻,把她的臉麵往地上碾,徹底淪為了全京城的笑柄。
直至她抑鬱成疾,病重之際,是他們親手一碗一碗喂她喝下催命的毒藥。
那女人在她耳邊輕柔道:“姐姐,你安心去吧,如今聖上已下令封賀家主母誥命夫人一職,賀家隻能有一個主母。”
“江家上下已被抄撿,賀家的主母不能是你。”
她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自己一輩子為了侯府殫精竭慮,到頭來弄得自己家破人亡,為那群貪婪的白眼狼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而那個女人,不僅被賀辭彥保護得很好,甚至賀家上下都喜歡她,維護她,七年生了四個孩子,兒女成群。
而她死的時候,才不過二十五歲,一個孩子都沒留下。
江婉寧雙手緊攥,淡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便由婆母說的來辦吧。”
既然他想納,那就納。
江婉寧倒要看看,她撒手不管,在繁瑣的事務中,賀辭彥的愛,是否還能長長久久。
可惜,沒能重生到嫁進賀家之前,否則,她隨便找個俊朗男兒入贅,日子都很好。
不喜歡了,再換個,左右她有錢。
現下,隻能想其他法子。
“婉寧你大度些,讓那女子進府來,婆母定是向著你的......”賀夫人麵色一愣,仿佛聽錯了一般,“婉寧,你...你當真同意了?”
聽見她鬆口,心中也跟著忙鬆了口氣。
江婉寧繼而又道:“不過——”
她這話將賀夫人才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婉寧,不過什麼?”
江婉寧道:“不過....這女子進侯府,可不能是平妻,隻能是妾。”
賀夫人答應的幹脆,“哎呀呀,自然是妾室!她還敢肖想平妻!美得她!隻要你肯答應她入府中,做個通房都行!”
江婉寧挑了眉道:“婆母這般說,媳婦便放心了,那兒媳便擇個日子將她從偏門抬進來吧。”
賀夫人嘴邊的笑意僵了僵,“婉寧,這納妾的儀式不妥吧?”
江婉寧道:“奧,有何不妥?”
拿她的錢,給自己的丈夫納妾,她是錢多了閑得慌?
賀夫人心下一驚,趕緊拉過她的手,有些急切。
“這該有的禮數可不能少啊,你讓她風風光光進門,也可在彥兒那裏博得一個好名聲,他也會更疼惜你不是?”
讓那女人風光進門,應該是賀辭彥的意思,賀夫人對他向來百依百順,這幾年他一個人去燕北受了那麼多苦,如今他開口,她自然要給他辦到。
但,她成親時新郎不在,抱著一個大公雞進門,一個小妾還想風風光光?
多大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