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婉寧抬眸打量著他,語氣裏隱隱泛著冷意。
“原來從燕北歸來,世子來見我的第一麵,便是興師問罪來了?今日我確實報了官,官差送去衙門的是誣陷我鋪子的歹人,是個男人,怎麼?莫非世子認識那個男人?”
“這世上哪有臉上擦著脂粉,身量如此嬌小的男人?不要告訴我,你連這都分不清?”
賀辭彥強忍著怒意,他幼年便與她相識,怎會不知她是什麼德行!
她從小性子驕縱愛哭,誰惹她不高興,她一定會報複回去。
當初,與他們一起玩耍的王家姑娘,不過是不小心弄臟了她的衣裳,她便拿石頭砸人。
雖說當時她年幼,力氣不大,但那石子砸在人身上,也是相當疼。
因著她年幼,江家是江南首富,那王家也不敢惹,還讓王家姑娘給她道歉。
就是這麼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如今知曉他執意要娶阿楚,心中定會不快。
本以為她這些年被母親調教一番,有了些許長進,不曾想還是如此驕縱。
江婉寧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一步步逼近賀辭彥,眼中帶著淩厲。
“原來那歹人便是世子從燕北帶回來的那位女子,你們回京不過幾日有餘,我從未見過你的阿楚不說,世子怎麼不問問你的阿楚今日為何要故意為難我們家鋪子,反而到我這裏來興師問罪?”
賀辭彥神色一頓,一時間不知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阿楚的身份,轉念想到春兒的話,神色一沉。
“阿楚性子爽朗,她到京城沒幾日,哪裏知道這個鋪子是我們家的,不過見著肖夫人一個婦道人家被欺負,替她出頭,你又何苦同她斤斤計較?”
江婉寧登時氣笑了,“斤斤計較?且不論我是否知曉她的身份,就說我維護家中產業便是在維護侯府顏麵,有何處做的不對?”
此話一出,賀辭彥恍然,鋪子雖說是江婉寧的嫁妝,但如今她是世子妃,那鋪子便與侯府是一體的,若是鋪子出了問題,有心人要鬧一鬧,那侯府也很難摘開。
如今他才成新貴,盯上他的人很多,難免有人要做文章。
這麼想來,江婉寧也是為了維護侯府,維護他。
賀辭彥神色緩和了些,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股暖流忽然往小腹湧去。
賀辭彥望著江婉寧的臉有些重影,順著往她瓷白的肌膚上看去,隻覺她白的晃眼,令他神色漸暗。
他暗暗撐著桌角,額角止不住發著汗。
江婉寧這才注意他臉色不對勁,她可不想他在自己這裏出什麼事。
蹙眉問道:“你怎麼了?”
賀辭彥微垂著頭,沒應聲。
她還未來的及吩咐人扶他坐下,突然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悶沉的檀香鋪天蓋地攏住了她。
他咬了咬牙,想起來禾香園之前,母親遞給了他一碗湯。
若此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那燕北三年就白呆了。
“江婉寧,你可真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居然敢唆使我母親給我下藥!”
“賀辭彥!你放開我!”
江婉寧氣急,怒火翻湧,重來一世,她絕不想和賀辭彥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哪怕是碰到她的頭發絲,她都覺得惡心至極。
想掙開,奈何男子力氣大過於她。
感受著懷裏人劇烈掙紮,賀辭彥一隻手牢牢把著她細軟腰肢,傳來馥鬱香氣,不知為何他竟覺得江婉寧有幾分惹人憐愛。
他鼻尖冒著細汗,明明心癢更甚,可——
若不是因著那緣故,他真想成全她的計謀。
“江婉寧,你日後最好守住你的本分,不要越界!”
說完,便甩開江婉寧,狼狽離開。
聽聞屋內傳來動靜,藍英趕忙進屋心疼地上前扶著江婉寧。
“世子妃,您沒事吧!”
望見世子妃衣衫發髻淩亂,手腕上紅了一圈,藍英心疼死了。
這世子去了燕北三年,跟被蠻人奪舍了一般,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有搞清楚,一進門就開始怪罪她家世子妃。
不僅誣賴世子妃沒做過的事,還說了一堆不成體統的話這不就是明擺著下世子妃的臉麵嗎?
江婉寧攏了攏發髻,將剛才賀辭彥碰過的外衫脫下,眼中帶著厭惡,“無礙,你給我打一盆水來,還有,將這衣裳拿去扔了。”
藍英本想說些什麼,但想到剛才世子的作為,便麻利的將衣裳拿下去,吩咐人打了盆熱水來。
江婉寧在水中搓洗著剛才被賀辭彥握住的手腕,她不願沾染半點賀辭彥的氣息!
日後得想個法子,她可不願再與他有接觸。
嗬——
就他這樣子,還以為她會給他下藥,未免太過自信了些。
她多看賀辭彥一眼都覺折壽。
他們賀家現下還覬覦著她的嫁妝以及娘家的財力,加之賀辭彥才成新貴,怕被諫官彈劾,斷不敢輕易休她。
況且,她沒有任何錯,為何要被休?
是他賀辭彥對不起她在先,而非是她江婉寧負他!
要走,她也要光明正大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