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寧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不疼的,隻是紅了一點兒,一會兒就好了。”
江雲馳看著她的笑容,終是鬆開了她的手,他無聲的收回目光,端起碗喝了起來。
“大哥。”江雪寧又是喊他。
“嗯?”
“祖母過兩天要帶我去西岩寺還願,你能陪我們一塊去嗎?”
她雖然已經避開了前世遇見裴玄錚的日子,但還有些擔心,就是想要大哥陪在身邊,心裏就踏實了。
江雲馳近日軍務甚多,但聽著妹妹的祈求還是想也未想便一點頭,“好。”
江雪寧眼睛一亮,“謝謝大哥。”
江雲馳也是微微笑了,“和我說什麼謝。”
說完,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撫一撫她的發頂,可不等自己的手指觸到她的發頂,江雲馳的眼神一黯,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江雪寧並沒有察覺到江雲馳的神色,她看著案桌上堆積的公文,有些擔心的與江雲馳叮囑,“大哥,你不要看的太晚,要早些歇息。”
江雲馳點點頭,又是一聲好。
“那我回去了。”江雪寧說著站起了身。
“寧兒......”江雲馳眼皮一跳,喚住了她。
“嗯?”
“回去當心些。”江雲馳替她將鬥篷係好。
“有毓英陪我呢。”江雪寧眼眸溫柔,腰肢細軟,與他道別後離開了他的視線。
江雲馳卻在那裏站了許久,當夜,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旖旎的,不能為旁人所知的夢。
夢中的少女皮膚雪白,腰肢如楊柳般的窈窕,他將她扣在了懷裏,卻看不清她的麵容。
待翌日醒來,江雲馳命人送來了一盆冷水,就那樣揮在自己麵上,濺出了一地的水花。
他的胸口起伏著,不敢去回想夢中的情形,他這是怎麼了,原先在北疆時就連他的夢中也是金戈鐵馬。
為何回京後這樣旖旎的夢越來越多,難道他是真的該娶媳婦了嗎?
很快到了動身的日子。
一早,江雪寧穿戴了整齊,她扶著祖母從屋子裏出來,就見江雲馳已是帶著人在那裏候著了。
將祖母與妹妹安頓好後,江雲馳上了馬,對著身後的隨從吩咐了一聲,“出發。”
馬車裏,江老太太年紀大了,已是打起了盹。
江雪寧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心裏卻是浮起了陣陣不安,越是快到西岩寺,她的心裏便是越發的緊張。
江雪寧啊江雪寧,她在心裏嘲笑著自己,重來一次,你怎麼還這樣膽小呢?
就算遇見了裴玄錚又能怎樣呢?這一輩子你難道還會重蹈覆轍,被他欺騙,被他利用,被他傷害嗎?
江雪寧輕輕閉了閉眼睛,待眼睛再睜開時,她的心緒已是平靜了許多。
到了西岩寺後,江雪寧扶著祖母下了車,西岩寺百年古刹,在高門女眷來上香時總會清客的。
寺廟裏十分的安靜,江府的隨從也都是守在外院,並沒有進入後麵的寶殿。
江雪寧隨著祖母一道在菩薩前上了香,老太太畢竟年歲大了,上完香總要去後堂歇息一會兒的。
她扶著祖母向著後堂走去,經過後院時,她停下步子,看向了西角處的一棵梅樹。
那會兒的她小女孩兒心性濃,趁著祖母在堂中歇息,她閑不住,悄悄跑去摘梅花,不料在樹上腳下一滑,是裴玄錚接住了她。
她從未見過那樣俊美儒雅的男子,也從沒見過那樣黑亮含笑的眼睛。
西川男兒一向是以驍勇善戰為名的,但比起西川兒郎的英勇,裴玄錚身上更多了幾分貴族公子的清貴之氣。
他眉如刀裁,目似朗星,年輕的王孫公子,倜儻風流,她的心跳的很快,就在那時起,她的心裏有了裴玄錚的影子。
待後來父親要將她許給他時,她心裏是高興的,所以才會在大哥阻止時告訴大哥,她願意嫁給裴玄錚。
她並不知道,裴玄錚的那些溫柔與從容都不過是表象,誰也沒有他的心思深,心機重。
而前世的她甚至還曾幻想過,嫁給他後要去與他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過日子。
雖已是前世的事,但這一刻的江雪寧還是察覺到一股噬心的痛苦。
她轉過了眼眸,她再也不要去摘那梅花了,也再也不要去遇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