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丸子匆忙給簡婧打手勢。
“簡老師,您加錯了,那個是我們工作人員的賬號!”
工作人員?
簡婧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對話是要被錄製下來貼到綜藝裏的,所以這位後加進來的“火辣大鞋拔”隻是工作人員。
“……”
她輕輕“啊”了一聲,忙說抱歉,然後隨機又選擇了一位“鷹擊長空”。
碰巧的是,這位“鷹擊長空”也選擇了她。
【鷹擊長空:我猜這位小鯨魚同學姓簡。】
【純情小鯨魚:……喻卓?】
【鷹擊長空:到0.o】
兩人在鏡頭前聊了一會兒,雙方都表現出對互相很有興趣的樣子。
但其實簡婧有些好奇。
麵對著這麼多的攝像頭談戀愛,真的會有感覺嗎?
也或許她是個演員,所以會下意識把這份拍攝當成工作,自然不會投入太多真情實感。
互選嘉賓結束,上午的拍攝喊了“Cut”,拍攝暫告一段落。
她抬起頭,發現主攝後麵已經沒了人。
隻聽幾個工作人員在問。
“周導呢?”
“我剛才好像看見周導上樓補覺去了。”
“上樓補覺?這麼多拍攝工作,周郅京他去給我睡覺?!”整個拍攝棚都能聽到陸副導的咆哮,結果半個小時也愣是沒人敢上去叫那位爺一下。
陸副導和周郅京是同門師兄弟,周郅京來參加這節目也是為了幫他的忙,掛個名頭。
對外宣傳是周郅京監製,綜藝熱度自然會打得更爆。
但該說不說。
簡婧倒是挺欣賞他這個工作態度的。
工作做完,到點下班,全世界與他無關。
能擺爛絕不上進,能躺平絕不努力,能累壞別人絕不苦著自己。
為了保持神秘感,節目組特地錯開了嘉賓回房間的時間。
所以到現在為止,簡婧仍對其餘參加的嘉賓沒有任何線索。
昨晚沒睡好,今早又起了個大早。
簡婧隨便吃了點沙拉後便回了房間,剛要換件衣服,而就在此時——
臥室內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
什麼聲音?
她環視了整個房間,包括每一個角落。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張專門換上自帶的粉色小鯨魚四件套的大床之上。
原本平鋪好的被子中間,此刻微微隆起。
床上好像有東西。
簡婧心跳停了一拍。
在這一刻,她幾乎把所有能想的不能想的生物全都想了一遍。
向後退了兩步,身體貼住房門,手握在門把手上,做出隨時準備好要開門喊人的動作。
然,這時。
床上那團東西動了。
被角被隨意折疊了一角,露出半條男人手臂壓覆在了上麵,冷白瘦削,腕骨突出,微微凸起的血管清晰可見。
“……”
簡婧沉默。
這手,化成灰她都認得是誰!
因為即使沒有那段婚姻,他倆也是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誰不清楚誰身上長什麼樣?
剛才的恐懼全都消失不見。
她走過去,一把掀開了被子——
光線猝不及防闖進來,睡夢中的男人闔著眸子,微不可察皺了下眉,然後將臉側了過去,繼續睡。
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大半的眼皮,光線從窗中折射進來,落在他的睫下,輪廓線條利落,少了些平日難以接近之感。
簡婧輕輕吸氣:“……周郅京。”
過會兒回應她的,是對方沒睡醒的聲音,懶懶的,略微沙啞。
“幹嘛。”
就好像還是曾經同居時的口吻,熟悉而又遙遠。大概是因為太過熟悉,簡婧是沉默了一秒的,方才開口:“你要不要看看你睡在哪兒。”
這句話過後還得再有一會兒,周郅京才終於磨磨蹭蹭睜開了眼。
他躺在她的床上,遲鈍抬頭看她。
兩人短暫對視了幾秒。
他說:“床。”
“……”
是床。
她能不知道這是床?
不是床還能是棺材嗎!
又過了半晌,周郅京終於撐著身子坐起來,眼仍是那樣半抬不抬的,仿佛下一秒就又要再睡著。
他揉著淩亂頭發,睜開眼認了認周圍的環境。
“這不是209?”
“這是208。”
簡婧真無語,眉毛下麵掛倆蛋,隻會睜眼不會看。
周郅京睡眼惺忪:“抱歉,睡錯屋了。”
他確實不是故意的。
從小到大,別說床了,兩人連房間都是共享的。
周郅京小時候學習不怎麼樣,常被簡婧拉到房間補習功課。
簡婧講英語,他在夢裏旅遊國外;簡婧講數學,他在夢裏開小賣鋪算賬,久而久之,周郅京對她床的親切程度不亞於見到帶著枕頭的課桌。
結婚之後,就更別提了。
周郅京總是要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將她像個玩具熊似的抱在懷裏,再要她給幾個晚安吻才肯睡。
這麼多年,簡婧喜好一直未變,四件套永遠是粉色小鯨魚,那洗衣液的淡淡梔子花芬芳也同樣,也就導致周郅京沒睡夠的情況下,進錯房,卻認對床,直接躺了上去。
有時候,人的習慣是很難改的。
就算表麵忘記了,身體也還是會做出下意識的反應。
算了。
簡婧已經不想糾結這些,當務之急,她更擔心周圍工作人員會發現消失不見的周導演正睡在她的床上,於是將門半開,禮貌示意他先離開。
周郅京站起來往外走。
簡婧衝著他的背影說:“今晚我會把房門鎖上,也希望周導演下次進門前記得先看清楚門牌,別再進錯了。”
那長腿勁腰的背影一停。
“是該鎖上。”
對方頭也沒回,語調中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困頓,卻意味深長,“不然,萬一哪天翱翔在空中的飛鷹不小心飛進你房間怎麼辦。”
飛鷹?
什麼飛鷹?
簡婧轉念一想,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喻卓的網名,鷹擊長空。
“周導演以為誰都跟您一樣,連床都會睡錯嗎?”簡婧對他微笑,純屬禮貌,“導演誤闖嘉賓房間,說出去算怎麼回事。”
他側眸,若有所思了會兒。
“算你小子床鋪的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