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詞條裏是被剪輯過的視頻。
很短,隻有幾秒鐘——就是在拍攝期間一起湊堆吃飯時,她捏著水瓶朝周郅京臉上“澆”。
視頻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畫麵看起來像是偷錄,很晃,畫質也不清晰,但足以讓人看清兩位主人公是誰。
評論區早已炸鍋。
【嗬嗬了,上次給簡皮條洗白的那群人呢?怎麼不出來了,還磕她和周哥的CP,她配嗎?看那視頻裏囂張跋扈的樣子,比我們村老大娘打架還凶還賤!】
【我承認,短暫磕過他倆是我的賽博案底……簡婧居然是這種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的人,牌有多大啊讓你這麼耍,還真以為是三年前呢,醒醒吧大姐。】
【我就說無風不起浪,娛樂圈421文檔裏不是早都寫了,簡婧私下給工作人員喝洗腳水,她真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就是可憐了京哥,那麼暴脾氣的人居然還要受她的委屈。後麵視頻有沒有,我想看京哥怎麼回擊的?】
【樓上的,周哥是個體麵人,肯定不會跟她一樣,後續估計就這麼算了,要是我在場,肯定直接上手還擊!弄死她個妖豔賤貨!】
剩下的評論罵得太臟,臟到蘇禾都沒勇氣拿給她看。
總之現在所有粉絲全都在抵製簡婧。
一句話——
要麼簡婧退出戀綜,要麼戀綜一上架他們就去豆瓣網差評到下架。
“……”
簡婧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查出是誰拍的了嗎?”
“查出來了,陸導剛給的消息,說現場有個工作人員是喻卓的粉絲,看你不順眼,掐頭去尾惡意剪輯的,已經處理辭退了。”蘇禾說,“等喻卓來了,狠狠宰他一頓。”
“……”
簡婧繼續沉默。
直到二十分鐘後喻卓趕到,剛進門就作賊心虛輕咳一聲,“簡婧姐,我對您感到十分以及百分的抱歉。”
蘇禾:“紙上談兵可沒用,你小子拿出點實際。”
“有有有。”喻卓趕緊拿出來兩個大盒,畢恭畢敬彎腰,“給我兩位姐姐賠罪。”
蘇禾看見那包,瞬間沒脾氣了。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坐坐坐。”
喻卓沒敢坐,把品牌包又往簡婧麵前遞了遞,“姐?”
簡婧卻依舊沉默沒反應,表情更呆滯了。
蘇禾這才也意識到不對,拽了拽她的手臂,“婧兒?”
半晌,簡婧輕抿唇,眼底的茫然顯而易見,像是泄了半罐子氣的氣球,蔫而癟。
“禾禾,這檔節目我是不是不能拍了?”
節目拍不成,就意味著簡婧在娛樂圈裏的最後一次機會也徹底結束了。
蘇禾看她神情,一愣,“不會啊。”
她忙把包扔一邊,抱住簡婧溫聲哄著,“咱們該怎麼拍就怎麼拍,你別慌,有我在呢。”
公關部門在網絡上回應,蘇禾這邊自然也有解決的措施。
但簡婧看起來是有點蔫了,居然連毛肚都不吃。
那天,她獨自回了空蕩的西山著。
躺在床上,身心疲憊。
舉起手機,翻看惡評,其實說再多道再深,看到這些攻擊言論也不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簡婧闔眼,輕輕歎息。
床邊的VIVA讚助商手機突然響了。
這台手機在沒拍攝的時候就一直放在桌上沒動。
此刻,究竟會是誰給她發的消息?
簡婧起身過去看。
【火辣大鞋拔:[轉發鏈接]我真服了,熱搜什麼鬼#婧把你京給潑了#……來自你算顆大頭菜的圍脖。】
“……”
簡婧沉默了半晌。
對方再次彈來一條消息。
【火辣大鞋拔:發錯了。】
簡短又幹脆的三個字。
“……”
什麼情況。
吃她的瓜,卻不小心轉發到她這裏來了?
簡婧無奈輕歎口氣,體麵的回複了一句。
【純情小鯨魚:沒關係的老師。】
雖然知道這個圍脖一定又會把她罵的很慘,但幾番猶豫下,簡婧還是點開了。
想看看,到底什麼樣的圍脖能讓他們工作人員吃瓜分享。
你算顆大頭菜:“我真服了,熱搜什麼鬼,看了一張不到三秒的圖,你們就能臆想出來這麼多是不是有點誇張?簡婧好歹也在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再蠢也不會當麵潑人水啊,這動圖很清楚是在捏水瓶而不是潑,有沒有可能是倆人遞水的時候勁兒不小心使大了。”
底下的評論區都在理智的逐幀分析著動圖。
和其他的評論區很不一樣。
沒有那些……刺眼的評論。
很和諧。
大部分評論都在客觀的討論這件事的真假性,雖然沒有刻意維護簡婧,卻真的有在公平公正談論這件事。
甚至有那麼一句粉絲的留言映入眼簾。
【感謝博主幫忙說話,我追了簡婧線下三年,從她第一部戲就開始追起,她生活中真的是個溫柔又善良的人,不會做這樣不禮貌的事,我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知全貌不予置評……謝謝了,真的謝謝博主替我們解釋了。】
被群嘲也好,被辱罵也罷。
此刻,簡婧卻被這短短的一句戳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將頭埋進枕頭裏,靜靜呼吸,緩了緩,才重新抬起頭翻開評論。
評論差不多看完,簡婧也明白,這條圍脖大概率不是那位鞋拔老師轉發錯了人,而是他的變相安慰。
沉默很久,簡婧退出來,又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純情小鯨魚:謝謝您。】
半晌,對方都沒再回複。
簡婧抓著手機,慢慢睡著。
……
不知過了多久,被一陣門鈴叫醒。
她睡眼惺忪,剛走到門口,門就這麼開了。
蘇禾摁了指紋鎖進來,身後跟著喻卓。
“我說打電話怎麼不回,原來在睡覺,傻丫頭。”蘇禾把她睡衣上的最後一顆紐扣係好,道,“跟我出去一趟。”
簡婧還迷糊著,“幾點了?”
喻卓看了眼手表,“晚上十點。”
十點?
都十點了,去哪兒。
“快清醒點兒,我的大小姐。”蘇禾看她還蒙著,受不了,晃著她的肩膀,“陸導他們都等著呢。”
一聽陸導二字,簡婧立馬清醒了:“哦哦……我這就換鞋。”
“等等。”蘇禾看她身上的衣服,還有她素麵朝天的臉蛋,“你至少換身衣服再去。”
簡婧愣怔,“衣服怎麼了。”
蘇禾:“……”
簡婧:“很難看嗎?”
也為難了喻卓,沉默真得好久,才說:“不是,沒有,挺可愛的。”
蘇禾則是直接不說話。
因為她這身大黃鴨睡衣,實在是太惡心,惡心到根本無法違心誇讚。
即使簡婧穿也不行,也惡心。
誰穿誰惡心。
雖說有些無良媒體愛扯皮,但也有實話實說的。
比如,“簡婧的“狗不理”絕醜衣服合集,絕對跌破你的眼球!”“簡婧持美行醜,穿得如此惡心為哪般?!”“相親遇到醜男?簡式穿搭救你逃出生天!”
也不知從何時起,“簡婧”成了一個形容詞。
如果在外麵有人誇你長得像簡婧,那是至高無上的誇讚;如果有人誇你穿的真簡婧,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簡婧自己倒覺得沒這麼誇張。
主要是每次拍到她,都是她在樓下超市買東西,抑或隨便找個地方吃飯,才顯得穿著格外尋常。
可工作之餘,她也隻是一個懶得搭配衣服,愛穿著品牌方寄來各種大黃鴨小粉熊睡衣去買便利店飯團吃的小女孩。
到最後,在蘇禾的堅持下,簡婧還是被逼著換了身衣服。
車子行駛到什刹海後恭王府的那條街。
蘇禾臨時接了個電話,有事要走。
簡婧隻得跟喻卓往裏進。
到了常合居,侍者帶他們穿過長廊,進入包廂。
打開門,圓桌旁坐了七八個人。
簡婧一愣。
因為打眼一瞧,全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