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局結束。
藍薏像往常一樣,站門口送著大家上車離開。
直到最後一個客戶上了車,藍薏才肩頭一鬆,準備往停車場而去。
蘇熠離開之後,還真的沒人跟她敬酒了,所有人都下意識謹記著蘇熠的命令。
她心裏一陣腹誹,而當她遠遠看見那環著胳膊、背靠車門,外形矚目的蘇熠時,藍薏腳步立時慢了半拍。
聽見腳步聲的蘇熠撩起眼皮,一雙幽眸不偏不倚地向她投來。
刹那間,藍薏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走路姿勢極為別扭。
“你怎麼在這?”
“我車壞了。”蘇熠腰杆挺直,麵色不羈。
“所以?”藍薏懵了懵,車壞了跟靠著她的車等她,貌似沒什麼關係吧?
蘇熠木著臉與她對視。
半晌,他嘲諷道:“我看你是喝酒喝到腦子壞掉了吧?我車壞了,讓你送我回去,很難理解嗎?”
嘴巴一如既往的毒。
“你不是跟唐婷婷一起來的嗎?你不會讓她送你?”
“她家和我反方向。”
“但她……”
“我都幫你擋酒了,你送我一下很難嗎?”見她拖拖拉拉不肯送自己,蘇熠眼神一凜,俊臉上斥滿了不爽。
他承認了……藍薏漂亮的杏眸裏蘊滿了迷茫。
所以他今晚過來,還真的是來幫她擋酒的。
停車場入口的涼風不斷徐來。
涼風也將蘇熠身上那股刺鼻的酒味傳入了藍薏鼻尖,味道又濃又烈。
“送你是不難,上車吧。”藍薏在蘇熠的冷視下,摁開了汽車開鎖鍵。
蘇熠嘴角撇了下,像是還不太開心,他徑直轉身拉開側門,然後啪的一下重重闔上。
車門巨大的關閉聲在空曠的停車場內發出回響。
這大少爺又是生得哪門子的氣……藍薏替她的車門感到無辜。
上車後,蘇熠扣不上安全帶的動靜令她欲摁啟動鍵的手一轉,就要去幫他。
而蘇熠還在為扣不上而低咒著。
“我來吧。”藍薏伸手,手背不小心碰到了蘇熠還抓著安全扣的手指。
蘇熠的手,觸心冰涼。
藍薏條件反射地抬眸,直接問:“你在停車場等了多久?”
蘇熠挑眉,幽瞳裏含著怨氣,他完全沒有打算隱瞞,脫口而出:“半小時。”
“你其實可以先打車回去。”藍薏輕聲說。
她就差直接點破他了。
但她沒這麼做,因為她拿不準蘇熠在停車場等她許久的想法。
“你平時也這麼囉唆嗎?”蘇熠冷聲問。
“啪嗒。”藍薏將他的安全帶扣上,發出清脆聲響。
她坐了回去,動作熟練地啟動車子,隻回了一句:“這倒沒有。”
算了,管他意圖為何呢。
藍薏隻顧著開車,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才發現蘇熠睡著了,眉頭還鎖緊著。
藍薏戳了戳他的胳膊,但對方沒有反應。
見狀,她戳著對方的力道又大了一些。
蘇熠還是毫無反應。
沒辦法,她隻能握住對方手肘前後搖晃,嘴上輕喊:“蘇熠,蘇熠,你家到了。”
蘇熠緩緩睜開眼睛,黑瞳裏蘊滿了被打擾的不滿與煩躁。
藍薏對上他譴責的眼神,下意識抿唇,心裏忽然有些發虛。
“你家到了。”見他一直瞪著自己,藍薏隻能尋找新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
“嘖,我知道。”蘇熠抬手,用掌心揉了揉眉心。
他的麵色著實是不太好。
藍薏打量幾秒,忍不住問:“你頭疼嗎?”
她這話一出,蘇熠立刻拉下手,表情冷硬地反駁:“沒有。”
藍薏抿住唇瓣,不自討沒趣了。
“那你下去吧。”她本意是想讓對方趕緊回去睡覺休息。
但在蘇熠聽來,就像是趕他下車,他臉黑得比外頭的天色更甚。
“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待在一起嗎?”蘇熠神色幽冷地往後一靠,一副沒打算要下車的模樣。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家到了而已。”他這麼說,還真是冤枉藍薏了,她無語地解釋。
可蘇熠饒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於他而言,她的解釋就像是狡辯。
蘇熠直接環起胳膊靠坐著,假寐不回複。
昏黃路燈映在他臉上,將他優越的五官凸顯得愈發立體,就像是精心繪製的油畫一般。
但藍薏沒心情欣賞他的容貌。
她頭掛黑線,匪夷所思道:“你又在生什麼氣啊?”
簡直莫名其妙,蘇熠變得也太作了吧!
瞧他像是賴定在車裏了一樣,藍薏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鬧夠了沒有?快點下車!”藍薏語氣裏逐漸染上了幾分不耐煩。
“……”回應她的仍舊是沉默。
藍薏本就疲憊,這會兒被他這麼一鬧,心情就煩,伸手就要推他。
蘇熠微睜眼眸,眼神幽晦,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沒有防備的藍薏被他硬生生拽了過去,她的後頸被用力捏住,唇瓣上壓下個滾燙的熱源。
她被撲麵而來的酒精味熏得眼睛都睜不開。
“唔!”藍薏抬手去捶他肩頭。
可蘇熠紋絲不動,似在懲罰她的舉動,咬住她唇瓣的力氣更大。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蘇熠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她滑嫩的後頸上來回揉捏,粗糲感令她脊骨發麻。
車內的氣氛愈發焦灼。
他們誰都沒有發現,站在門口陰影處,麵色陰寒的唐婷婷。
“你是狗嗎?亂咬人!”藍薏推開他那一刻,忍不住怒罵。
蘇熠嘴角勾起,唇瓣上還掛著晶瑩的津液,眼神裏蘊滿挑釁的惡趣味。
“我親我的情人,有問題?”
“下車!”藍薏耐心盡失,氣惱趕人下車。
蘇熠過了癮,神態灑脫地下車。
他一走,藍薏就忍無可忍地踩油門離開。
蘇熠單手插入褲袋,笑容得意地眺望著藍薏離去的方向。
藍氏。
安總如約帶著團隊來考察,而他對藍薏的客氣程度超乎了她預料。
說是來考察,倒不如說,是來找藍薏獻殷勤的。
如今項目明擺著已經刻上了藍氏的名字。
對於老齊的稱讚,藍薏是深感心虛的。
因為她知道,這件事之所以能成,跟蘇熠脫不了幹係。
“誒,我聽說,蘇總在你辦公室裏辦公?啥情況,你怎麼不把6樓那間大辦公室安排給他?”
送別安總等人後,老齊突然問。
藍薏麵色一愣,一時之間,尋不到合適的解釋。
“在說我?”猶如寒冰般冷冽的聲音從他們後頭響起。
藍薏和老齊同時回頭,對上了神色淡漠的蘇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