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悅的家在東邊,肖洱知道,可他還是藏著私心一路向西。
回去路上她睡得很香,迷迷糊糊間被人抱起,直到走進家門她才有找回一點意識。
肖洱把她放在玄關處的櫃子上,她懸空的兩腳瀟灑飛踹,男人默不作聲地撿起散落的高跟鞋,再次靠近時,她仰著頭打了個酒嗝,兩手突然抓緊他的胳膊,額頭抵著胸口,堵在喉頭的那股衝勁控製不住,宣泄般地吐了他一身。
男人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按住她的肩膀先讓她遠離汙穢,而後淡定指揮一旁狂搖尾巴的邊牧。
“皮卡,拿條幹淨的毛巾過來。”
“汪。”
接收到指令的皮卡歡快地奔向洗手間。
肖洱脫下沾滿穢物的外套,裏麵是一件幹淨的白襯衣,他單手摟住她的腰想抱她下來,她卻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套著黑絲的細腿用力圈在他腰後,曖昧無比的姿勢。
“——嘔。”
她酣暢淋漓地吐了他一背,整個人舒暢不少。
男人輕笑一聲,麵對如此混亂的場景,他居然能若無其事地摸她的頭。
“舒服了麼?”
“唔。”
他心頭暖得不可思議,笑容無限泛濫。
從接到她的電話到現在,那股緊張又期待的焦灼感仍然在胸腔內燃燒。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個怪胎,因為他在很多事情上都非常遲鈍,唯獨麵對向悅,他從未有過如此堅定而清晰的執念。
努力讓她愛上自己,成為他真正的老婆。
……
雪後放晴,厚重的灰雲散去,雪地被日光映照得一片明亮,刺目光芒透過窗戶鋪滿大床。
向悅做了一個很奇妙的夢,夢裏的她被困在一個巨大的鳥籠子裏,時不時有蟲蛇鳥獸攻擊,她害怕地四處逃竄,可奈何鳥籠太小,很快便被一隻凶神惡煞的獵豹堵在角落,倏地,一隻黑熊橫空出世,獵豹嚇得落荒而逃。
黑熊牽著一隻小狗,小狗上前嗅嗅她的氣味,安撫似的舔弄手心,濕濕熱熱,鑽心地癢。
然後,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待思緒回籠,她側頭看去,一隻棕白色的異瞳邊牧正在舔她的手指。
“啊——”
尖叫聲破口而出,頗有震碎屋頂的架勢。
她縮進溫暖的被子,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令她浮想聯翩,努力回憶斷片前發生的一切。
屋外腳步聲急促,來人推開房門,皺眉嗬斥乖乖蹲在床邊的邊牧。
“皮卡,出來。”
皮卡沒聽指令,機靈的小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遊蕩,亢奮地狂搖尾巴,“汪汪。”
肖洱沉聲道:“我給你三秒時間,不出來今晚的罐頭就沒了。”
“3——”
皮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溜出房門,罐頭於它而言,是生命的全部。
*
肖洱進入房間後順手帶上房門,他在家裏穿得很休閑,寬鬆的淺灰色連帽衛衣稱得少年氣滿滿,衣服領口很大,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頭頂蓬鬆的自然卷像極了剛出生還沒捋順毛的小奶狗,他沒戴眼鏡,單眼皮大眼睛,看她的眼神似清晨的朝露,明亮而清透。
他低聲說:“不好意思,我家的狗會自己開門。”
向悅警惕地盯著他,雙手抓緊被子,呈一級戒備狀態。
兩人四目相對,沉默半晌。
她小聲問:“這是你家?”
“嗯。”
他略過部分事實,解釋道:“你昨晚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家的地址,隻能先帶回我這裏。”
向悅將信將疑地點頭,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扯開被子往裏看,整個人瞬間呆住。
——男士睡衣?
“衣服是你給我換的?”
出於骨子裏的羞澀,質問的腔調軟綿綿的,毫無震懾力。
“這屋子裏也沒有第三個人。”他說。
她稍稍腦補那個畫麵,臉頰迅速漲紅,“那你豈不是把我看光了?”
“你穿了內衣褲,嚴格來說,不算完全看光。”他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就好笑,莫名想逗她一下,“而且,我摘了眼鏡。”
“你近視很嚴重?”
“挺嚴重。”他一本正經地說:“200度。”
“200?”向悅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咬牙切齒地說:“也就是說,你把我裏裏外外看得很清楚?”
他緩緩點頭,“非常清楚。”
向悅在心底放聲哀嚎,絕望地閉上眼,此時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守護多年的貞操終是毀於一旦,沒想到第一個看光她的居然是這個有名無實的假老公,唯一慶幸的是,這家夥長得挺帥,雖說吃虧,但也不至於以死明誌。
她惡聲惡氣地問:“我的衣服在哪裏?”
“已經洗好烘幹了。”他憋著笑故意問:“需要我幫你拿嗎?”
“你說呢?”
他沒吱聲,癡癡凝視著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睡著他的床,蓋著他的被子,心頭隱隱燃起一絲甜蜜。
她察覺到他幽暗的注視,羞惱地瞪他,“你別亂來啊,小心我報警!”
肖洱莞爾笑了,“報警後說什麼?”
“說你對我意圖不軌。”
“可是,我們是合法夫妻。”他像是知道她會說什麼,一語封住後話,“夫妻之間打情罵俏,不違法吧?”
“……”
向悅噎一嗓子,沒想到這家夥怎麼長著一張奶狗臉,內裏卻是黑黝黝的豹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