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善良如向悅,即使心頭憋著悶氣還是在出門前要求他測量體溫,一看結果,正常。
上班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發呆,感慨這家夥的身體素質真的變態好,昨晚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吃完藥睡一覺,今天立馬精神抖擻。
沿路的街邊倏然晃過一群老人的身影,向悅猛然間想起什麼,側頭看向他,“昨晚我媽給我打了電話,她和奶奶明晚回綿城。”
“我知道了。”他平靜地說:“明天我先去接你,我們一起去機場。”
向悅點頭,心頭倏然冒出一絲疑惑,想什麼便直白地說出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她側身麵向他,眸光緊盯他的臉,試圖尋到蛛絲馬跡,“我是因為奶奶的身體才會妥協,可你和奶奶非親非故,你當時為什麼不拒絕?”
他笑著反問:“我為什麼要拒絕?”
向悅話趕話地說:“你喜歡我嗎?”
“喜歡。”
回答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她訝異地張大嘴,突如其來的表白仿佛直擊靈魂深處,纏得心跳加快。
男人輕輕皺眉,“哦,不對。”
她拍著胸口長籲一口氣,還好還好,嚇死我了。
他目視前方,低聲道:“我愛你。”
“!!”
向悅目瞪口呆,隻覺得一股熱流衝上頭頂,腦子徹底宕機。
“你……你愛我什麼?”
“不知道。”
肖洱誠實回答,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的笑,“就是想見到你,每天都想,每時每分都想。”
話音落地,車緩緩停在寵物醫院的街對麵。
吐露完心聲,他側頭看向向悅,一眼看透她的不知所措。
“你不用有心理壓力,我不介意單相思。”
他替她解開安全帶,溫柔地提醒:“上班時間到了。”
向悅渾渾噩噩地下了車,直到走進醫院大門,她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車還沒離開,透過車窗能隱約看見駕駛位模糊的人形輪廓。
他,愛她嗎?
向悅有些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承認,被人表白是一件愉快的事。
仿佛有隻長著翅膀的小精靈飛到你的耳邊,一字一句地告訴你。
你真的很好。
你值得被愛。
*
臨近下班,寵物醫院的院長通知今晚有團建活動。
向悅握著手機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把信息發了出去。
向悅:『今晚有聚餐,不用接我下班』
那頭幾乎秒回。
肖洱:『確定地址後發給我,我接你回家』
她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他占了自己那麼多便宜,偶爾使喚一下怎麼了,合情又合理。
正準備打字回複時,小護士忽然跑來敲門。
“向醫生,醫院門口有個又高又帥的男人說找你。”
向悅的第一反應是肖洱,可他一直都很有分寸,從來不會貿然闖進她的生活。
懷揣著一絲好奇,她走向醫院大門,剛走近便瞧見一抹高大的背影,禮貌開腔,“你好,請問是你找我嗎?”
那人回過身,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閃爍微光,笑得幾分羞澀。
“向悅。”
她微微一愣,麵露不解。
——高喬?
——他來這裏幹什麼?
*
黃昏悄悄降臨,陽光仿佛被冷風割裂,隻剩淡淡的紅暈飄浮於天際。
街道兩旁行人稀少,幹枯的樹幹在風中屹立不倒,落葉洋洋灑灑墜入地麵,盡顯蕭條和清寂。
寵物醫院旁的咖啡廳,向悅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香草冰激淩,入口香甜絲滑,浸到骨頭裏的冷。
高喬坐在她對麵,隻要了一杯檸檬水,喝完大半杯才開口說話。
“我和徐苡晴分手了。”
她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很快恢複平靜,“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是。”
他倏地坐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向悅,我想從今天開始正式追求你。”
向悅傻眼,剛入口的冰激淩差點噴出來。
她嘴角抽搐,荒唐至極,“你有毛病吧?”
“我是認真的。”他出口的每個字都鏗鏘有力,垂眼望著杯子裏慢慢融化的冰激淩,似在回憶自己逝去的青春,“其實讀書時我就喜歡你,雖然那時候你有點胖,但是你很善良,笑起來也很好看,隻是當時我隻想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沒想到這一別就是7年,上次在同學聚會上見到你,我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
這一番話聽得她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人生真的很奇妙,高中時期隻敢藏在書本後偷看的男生,即使現在深情款款地向她表白,她沒有絲毫感動,隻覺得胸腔那股惡心翻湧著往上冒。
“你的意思是,你收到我的情書時,你是喜歡我的?”
“是。”
向悅一針見血道:“那你為什麼要把那封信給徐苡晴?”
“信是被她搶走的,這件事我並不知情。”高喬麵不改色地甩鍋。
“你可以說你不知情,但事後你的選擇是冷眼旁觀。”向悅眸光犀利,緊盯他的眼睛,“我被全校群嘲的時候你在哪裏?我被人罵肥豬想吃天鵝肉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我……”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但你為我做過什麼嗎?別人欺負我時,你有出口阻攔?我委屈流淚時,你有遞過一張紙巾?我參加長跑比賽累癱在地上時,你有過來扶我一下嗎?”
男人被問得啞口無言,慚愧地低下頭。
“真正的喜歡不應該是這樣,請你不要玷汙這兩個字。”
她一秒都待不下去,起身便往外走。
高喬立馬追了出去,攔住準備打車離開的她。
“向悅,向悅。”
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慌的聲音都在抖,“我承認,以前的事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那時候是被徐苡晴蠱惑的,我現在已經完全清醒,我隻想好好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
向悅用力甩開他的手,強忍住罵臟話的衝動,壓著嗓子問:“如果現在的我依然是個胖姑娘,你還會想彌補遺憾嗎?”
他遲疑一秒,“會。”
向悅苦笑著搖了搖頭,為那年情竇初開的自己瞎了眼的少女心感到難過。
“以前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會和徐苡晴這種人在一起,現在我懂了,你們簡直就是天生一對,永遠都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向悅笑中含淚,此時此刻,她親手斬斷專屬於她的青春印記。
“高喬,我已經結婚了,我現在過得很幸福,如果你的喜歡還存有那麼丁點真心,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
話說完,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徑直離開。
高喬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尾燈,眼底燃起一絲不甘心的狠光。
放棄?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