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寅時過了,曉武已經等在門外,來通傳的是秋楓和夏荷。
“霍大人,該上朝了。”秋楓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容姝全身上下都僵硬了。
“備水吧,我和姝兒要洗漱。”
容姝整個人都嚇醒了,回過頭橫了霍霄一眼。
“你還想瞞夏荷和秋楓嗎?你昨兒可是親自把人趕走的,她們是你的陪嫁,難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容姝嘟起了櫻櫻紅唇,隻覺得方才的美好真是曇花一現,看著霍霄臉上的笑容,她隻覺得霍霄果然就是她認識的那個霍霄,一點都沒有改變!
也經過這麼多年了,霍霄馬上知道自己得意忘形,言語間惹惱了她,他忙把容姝往懷裏帶。
“難道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這語氣的半換速度堪比變臉絕活,霍霄這話說得十足委屈,一雙帶桃花的眼直勾勾的瞅著容姝,瞅了一陣以後還給了她個熊抱,他的雙臂勾在她頸子後頭摟得死緊。
容姝倒吸一口氣,她本來就抵擋不住長得好看的人,憑霍霄的姿色,這麼一個撒潑,容姝也隻覺得十分羞愧,她仿佛是那種玩弄了小姑娘芳心的風流子弟。
“話也不用說成這樣吧?我不都答應要陪你了?我隻是不太習慣,你趕快起來,不是該上朝了?”當朝五品大員以上才有資格上朝,今日適逢大朝會,大雲官員每五日休沐一天,昨天適巧霍霄休沐,這才有時間陪她去料理私事,而休沐過後的一日便是大朝會了。
朝會時,隻有三品大員能站在殿內,而四五品則必須在殿外,風雨無阻地參與朝會,有些老官或是功績卓越的能得恩旨進殿,當今聖上雄才大略,先皇更是熱衷開疆拓土,所以朝中並不如前朝那般重文輕武,對五官是十分優待的,霍霄年紀輕輕就官居四品之外,還有入殿的恩旨,足見受恩寵。
“我不舒服,我要告假!”受恩寵的人總是能有幾分任性,這拿來套在霍霄身上還真是不假,尋常官員哪會把告假兩個字用得如此順暢。
“哪兒不舒服了?”容姝漫不經心地問著。
“心裏不舒服。”霍霄說得可認真了,容姝隻覺得心頭一梗,她真是白問了!
兩人的行為若放在他人眼底,那便是打情罵俏了,但容姝並沒有這方麵的自覺,她對著霍霄大翻白眼。
最後在容姝拿出耐心說了幾句好聽的以後,霍霄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的起身著裝,兩人身上都是大汗淋漓,霍霄沒那麼細致,在屏風後頭衝起了冷水,可容姝沒辦法如此,她被兩個婢子帶到了耳房,那兒的浴桶除了大小以外幾乎和她閨房裏頭的一模一樣,其實若是仔細瞅過這兒的擺設,便處處可以看出霍霄的貼心,整個房從每個家具的樣式到選色,都是迎合著容姝的喜好,隻可惜容姝十分遲鈍,總把霍霄對她的感情當作親情。
動真格兒的,要她為霍霄兩樂插刀她也是願意的,所以才會答應或霄陪伴的懇求,但即便有了如此親密的肉體關係,容姝在內心最深處,還是隻把霍霄當家人看。雖然能和家人互相紓解欲望的做法挺驚世駭俗的,但容姝生性悖逆,並不把世俗想法看得太重。
秋楓和夏荷自然不會不知道昨夜是怎麼回事,光從容姝白皙的肌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痕,就能夠推測昨夜必定是瘋狂的一夜。
她們從小跟著容姝,十分了解容姝的個性,知道如果容姝不提,那便是不想提,所以她倆當下什麼話也沒說。
容姝泡在澡桶裏,舒服的眯著眼,享受著氤氳熱水所帶來的舒適感,嵾上的疲憊和酸痛減緩了不少。
在容姝終於從澡桶裏頭出來的時候,霍霄已經趕著去上朝了,但他還是覻了空隙,把秋楓叫去交代了一番。
“小姐,霍大人交代了,這藥等等給您上。”在容姝穿戴整齊後,秋楓給了容姝一個白玉瓶,臉上的神色有些促狹。
都已經是二十幾歲的女子了,秋楓和夏荷對容姝忠心耿耿,到了婚配的年紀也不願離去,便擔憂容姝在鄭府受到欺負,如今容姝離了鄭府,兩人再一年就到了婢子外放的最後年紀了,通常過了二十五歲的婢子還不出嫁,便是跟著主子一輩子了。
“你這妮子,會打趣主子了?是不是有意中人想嫁人啦?”
主仆感情好,容姝美目轉了轉,打趣起了秋楓,秋楓就算對閨帷中的豔事不是全然無知,可畢竟還是黃花大姑娘。
容姝不是那種會讓婢子在外頭守門的主子,所以秋楓和夏荷的心還算純潔,秋楓被這樣調戲一句,整張臉皮子都紅起來了。
“我是想一輩子跟著小姐吃香喝辣的呀!可是秋楓姐姐就不一樣了!秋楓姐姐從以前就喜歡霍大人身邊的曉武哥哥嘛!”秋楓和夏荷都是家生奴,一般來說都會成為姑爺的通房,或者嫁給家裏的管事、侍衛。
嫁給曉武道是個好出路,曉武跟著霍霄在戰場上打拚,是個八品的帶刀護衛,雖然芝麻大的官,可那也是個正經的京官。
容姝想想,還真有這茬。
“秋楓,我知道以往你是不放心我在鄭家被人欺負,如今我與鄭廷和離,你也到了年歲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請阿霄給你做主。”
秋楓的臉紅了,霍霄幼時大半的時間都居在容府,曉武和秋楓也算是青梅竹馬,曉武是曾經私下對秋楓求娶,可那時秋楓實在不放心自家小姐便婉拒了他,本以為曉舞會放下,可是再次重逢,曉武還等著她,她是春心萌動了。
若是放在從前,秋楓一樣會拒絕他,可如今……秋楓總覺得走偏的路都被導向正途了。
見霍霄對自家小姐的愛護,她相信自家小姐這一回必定能領悟霍霄對她的好,這一回……她的小姐會獲得幸福,也隻有她的小姐能夠平安喜樂,她才能夠放心嫁人。
“小姐,那也得人家有那個意思才行啊!”再怎麼悍的丫頭,麵對自己的婚姻議題的時候都還是嬌羞的。
“喔,這嘴巴不誠實的妮子終於認了,夏荷你可別像她那樣藏著掖著!有喜歡的人就該大方說出來。”主仆三人玩鬧在一塊兒,這竟是五年來最放鬆的一刻,以往在鄭家規矩大,食不言、寢不語,那鄭老夫人也不是什麼有學識的人,卻很愛裝清高,也很喜歡越俎代庖,伸長手去教訓她兩個婢子,使得她們生活得十分壓抑。
三人笑得歡快,容姝再也不用去婆母那兒請安立規矩,臉色倒是比在鄭家的時候好了不少。
相對於容姝的愉快,鄭家人可就不那麼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