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了酒的夕陽在浪漫的盡頭緩緩墜下,萬丈紅光灼化兩人的側臉,也在持續沸騰的氣流間放射曖昧的粉紅泡泡。
沈漫不討厭這種親密,她忘了拒絕,鬼使神差地又聽了一遍歌曲。
最後一個音符完美落幕,她慢慢找回呼吸,也尋回丟失的理智。
“手機可以還我了嗎?”
看似蠻橫的語調,內裏是灑滿糖霜的甜甜圈。
他說:“可以。”
手機塞進她手心,他避開視線,鬆開對她的禁錮。
女人小心翼翼的撤回副駕駛,膝蓋一不小心蹭過硬燙的某物,她愣了一下,低眼看向那處。
她眯了眯眼,眸光掃向男人紅透的耳朵,麵上裝得再淡定,錯亂的喘息騙不了人。
小妖精擺出一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八卦臉,也不害怕把自己搭進去,竟敢不知死活地湊近他的耳邊調笑。
“我聽說禁欲太久影響身體健康,你要實在找不到女人,可以自己解決啊。”
路權呼吸瞬沉,那眼神真要吃人了。
“哎呀,這事怪我。”
她邊說邊撤離回安全位置,壞笑著火上澆油:“替你許願時我就應該加上一句,祝路老板早日開葷。”
“沈漫。”
啞到近乎消失的低音,等同於警告。
她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兩手重疊捂住嘴,卻又在男人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的空檔,不知從哪找來一條小小的絲巾,攤開蓋住。
男人嘴角抽搐,無語地看向笑嗬嗬的小瘋婆子。
“你瞪我幹嗎?”沈漫一臉無辜,“我好心幫你遮一遮,怪惹眼的。”
扣緊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他沉著臉拿起絲巾扔出窗外。
沈漫順著絲巾飄蕩的方位回身,目瞪口呆地看著漸行漸遠的白色絲綢。
“神經病,你知道那條絲巾多少錢嗎?”
他臉色鐵青,呼吸綳得極緊。
“停車。”她想起飄遠的限量版,心都在滴血,“我要把東西找回來。”
路權斜眼看她,一字一句道:“你再給我鬧,我就找你聊聊天。”
“你以為我怕你?”
他冷哼,“試試?”
沈漫心頭一怵,環顧四周,這鬼地方別說是車,人影都瞧不見一個,這家夥要是獸性大發想對自己做什麼,她不一定有力氣反抗。
不對,也許她不會反抗。
不行,她必須反抗,再饑渴也得喊停。
*
思忖片刻,沈漫覺得絲巾沒有命金貴,沒必要和他硬碰硬把自己賠進去。
她從包裏拿出煙盒,指尖夾起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置物格翻出火機,很嫻熟地點燃,深吸兩口降火。
這種煙吸起來有一股清涼的薄荷味,她平時抽得不多,心煩意亂時會來上一根。
可奇怪的是,似乎隻有和他在一起,抽煙次數成倍暴漲,這些天不是被氣死就是被嚇死,時不時還得被他撩。
沈漫暗下決定,回去後一定要找個大師算算兩人的生辰八字,前世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這輩子遇見才會互相折磨。
*
夕陽燃盡最後一絲餘暉,天色漸暗。
路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在狂飆。
他胸腔波蕩起伏,仍處在艱難熄火中,餘光晃過女人恬靜的睡顏,她睡得正香。
再看一眼不禁撩的某處,直到現在還未完全消退。
他承認自己剛才差點失去理智,滿腦子都是把她扔到後座。
想到這裏,他勾唇一笑,伸手在後座拿過一件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一時沒忍住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
指腹輕輕滑過她的下頜,擦拭不知何時沾染的黑灰,肌膚的觸感細膩絲滑,讓人一碰就上癮。
其實有些事不用許願也能成真。
比如,開葷。
比如,他想和她開葷。
*
路權在佤邦的那兩年,有個名叫“花牛”的好兄弟,當時他選擇離開,花牛跟著他脫離幫派,這幾年在達洛鎮摸爬滾打,從小賭坊做起,憑借精明的商業頭腦和手段不斷擴大產業範圍,現在也稱得上小有成就。
花牛現在是達洛鎮兩家豪華酒店的老板,出門派頭很足,裏裏外外全是奢侈品。
他親自帶領一眾手下站在鎮口等待,遠遠瞧見路權的車,指揮手下鋪了上百米的紅地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誰家舉行婚宴。
過於誇張的排場把剛睡醒的沈漫嚇懵了,隔著車窗玻璃鎖定人群中最瘦小也最打眼的花牛,她不確定地問路權:“那個是你朋友?”
“嗯。”
許久未見好友,男人心情不錯,說話溫柔不少,“下車,我介紹給你認識。”
花牛個子矮小,目測不到一米七,瘦得皮包骨,笑起來臉上全是褶子,有一隻眼睛是裝的假眼珠。
“——權哥。”
他隔著十來米的距離遠振臂高呼,衝刺的姿勢像一隻逃命的猴子,熱情地抱住路權。
路權知道他的德行,不喜與人親近的他難得沒有黑臉,隻是拍拍男人的肩,“可以啊,現在混得不錯。”
“哪有,我是托你的福,掙點小銀子,混點小日子。”
花牛早年間從雲南邊境偷渡過來,平時習慣說緬語,切換中文時會帶一點口音。
路權見他衣著光鮮,人模狗樣,後頭還跟了一棒小弟,可想而知日子過得有多滋潤,他一臉欣慰地說:“看你現在過得好,我也放心了。”
“這一晃幾年過去,咱兄弟倆都多久沒見了,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喝盡興,我把我酒店裏最漂亮最能喝的妹子全找來陪你,我就不信我喝不過你。”
路權無情嘲笑:“你得了吧,就你那破酒量,三瓶就得趴。”
“欸,此時非彼時,我的酒量和我的資產一樣突飛猛……”
話說到一半,聲音停了。
他的視線範圍內飄來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