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敬看著倒在自己懷裏的向玥，第一反應不是去醫院，而是迅速瞬移到她的臥室，開始動用妖力為她治療。

他的潛意識裏，什麼醫療條件都沒有自己的妖力和法術來的快。

向玥吐血暈厥之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整個人都癱弱無力，任由陳敬將自己抱回了臥室。

而消失的索青也在這個時候出現，站在床邊等待著陳敬的吩咐。

向玥此刻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殘血，整個人都脆弱不堪。

索青看著不斷輸送妖力的陳敬，抿了抿唇，終於忍不開口，“先生，您不能再輸了，向小姐她隻是凡人，身體會受不了的。”

陳敬卻恍若未聞，用自己的妖力一寸寸探查她的身體。

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殺了她身邊企圖生吞她的惡鬼，又用了妖盞聚魂，她的身體還是殘缺著一魂。

如果那天她在紫竹青煙中提前醒來，是因為那一魄回到了她的身體裏。

那看來那隻惡鬼隻吃了她的一魄，而她的剩下一魂，在其他人手裏。

陳敬低頭摸出屬於第十一世她的命石，裏麵的綠色多了一股，證明是有好轉，可她的神魂還是殘缺的。

隻是這一世剛開始時，陳敬分明是確定過她的神魂和身體健康的，甚至最開始的命簿上，她的父母關係並不是先前她心聲中所說的那樣。

當年之後她的每一世輪回，其實陳敬都有在冥界好好看過命簿。

為了看這個，陳敬在她第二世求到君燼時，當時還被挖苦了一番，說為了一個凡人怎麼能這麼沒有底線。

話雖如此，但當時君燼還是準他每一世都去司命那裏看。

這期間的冥界經曆了由動蕩到安穩，陳敬看著君燼陷入沉睡，後來聽聞他蘇醒又消失，再後來那場天劫地動後，又聽聞他娶了妻。

而屬於向玥的前十世過去，三界萬千變換，處處都已經換了樣貌，唯一不變的，就是陳敬一直都守著她。

在確保她安全順利的情況下，他才會一直不出麵，隻在暗中觀察命石，看著她安安穩穩地度過每一世。

這就證明，有人在後來篡改了向玥這一世的命簿，現在又讓這些臟東西纏上了她。

可是為什麼呢？

她一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對三界中的任何一方都沒有威脅，沒道理讓她深陷囹圄。

甚至她因為神魂殘缺，陽氣因為那隻惡鬼而損害過度，壽元都被大大影響，驟然縮短，得了癌症。

這才是她忽然患上疾病的真正原因。

“先生！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索青看著他麵色開始發青，而向玥麵色開始異常發紅，出現過度施法的跡象，急忙出手打斷了他的施法。

“向小姐神魂殘缺，缺少的那一魂連妖盞也無法聚集，這已經超出了咱們能夠控製的範圍，咱們已經做到了最好，您不要為了一個凡人……唔！”

索青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敬一記掌風送出去三米，撞在了後麵的牆壁上。

身體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打斷了索青的話語。

而五臟六腑的陣痛更讓她心驚膽顫，一句話都不敢再說，抿緊唇單膝跪地蹲著，低下頭不敢出聲。

“什麼時候起，我的事情輪到你來插手了？”

陳敬冷著臉望向索青。

“崇山的每個人都知道，隻要是跟她有關的事情，就算是死，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自戕，你又憑什麼來攔我？”

索青被他的靈壓震到窒息，脊背發麻，說話斷斷續續地，“屬下……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片刻後，陳敬抬手，鬆開靈壓。

“我原本想等她自己來崇山，可是現在，等不了了。”

索青剛剛站起來，聞言立刻抬頭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陳敬這句話的意思。

他要用妖靈打破時間，將向小姐提前帶到崇山。

“先生……”索青下意識開口。

“再多話，小心你的貓尾。”

索青隨即不敢再說半個字，乖乖按照陳敬的指令開始布陣，用妖靈打破時間。

藍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室內，在火焰越聚越大的六邊形陣法中，索青隱約間好像聽見陳敬的聲音：

“我不能，又一次錯過救她的機會。”

妖靈扭曲打破了時間，也扭曲了空氣。

屋外，小區正上方的雲都開始漸漸加速流動，在中間慢慢形成一個圓圈漩渦。

雲層連成片，開始彙聚，顏色逐漸濃重起來，整座城市的半邊天都變得陰沉，隱隱有著要出現閃電的趨勢，沉悶的雷聲開始從遠方傳來。

這樣的異象讓四周的人們紛紛駐足抬頭，開始拍照議論紛紛，但也隻是片刻，人們便不再關注，隻以為是要變天了，是不是要下雨夾雪。

唯有這一方的精怪和仙人察覺到了異常。

精怪們自然能認出這是隻屬於上古馳狼大人的妖力釋放，紛紛躲藏好再跪拜。

而仙人們更不用說，這樣的異象，不是他們這種凡間的散仙能插手的，自然假裝沒看見。

陣陣烈風裏，陳敬看著向玥的睡顏，憶起一些當年的往事。

千年前，隻因他來晚一步，就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懷裏。

那天是個冬夜，寒風刺骨，刮得人臉頰生疼，可這種寒冷，遠沒有她的屍體冰涼。

那夜皓月當空，一地斷裂的箭頭和刀劍之下，純白的雪地裏，她的鮮血開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花，浸透了那一大片梔子花地。

即使是他趕來時殺了那些人，被血液染紅了眼，踏過了眾多屍體，卻也深知再也無法換回她。

枉死的人，是無法去冥界的。

也就是說，她無法進入輪回。

那時他以自己的妖靈起誓，以千年後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為代價，在那夜的圓月下，祈求上蒼。

從天道那裏換取了她進入輪回，成為芸芸眾生的機會。

隻是這些都無人知曉，那夜蕭蕭寒風裏，隻有林間的草木和風聽聞過他的悲痛。

更無人知曉，其實現在生命進入倒計時的不止是向玥，還有陳敬他自己。

按照千年前和天道的約定，他即將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