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陳敬的這個問題,向玥除了瘋狂晃腦袋,再點頭致謝之外,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反應。
總不能說,自己的記憶裏,根本就沒有醉酒的這部分吧。
除了忽然想起來的那些回家片段,向玥先前的記憶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壓根不記得自己喝酒,甚至還喝醉了。
隻是他們總不能是誆騙她吧。
自己一沒少錢,二沒被人占便宜,沒理由被騙。
就在她還瘋狂頭腦風暴的時候,坐在隔壁桌的一個阿姨忽然轉頭看了看她,然後給她遞過來一瓶子幹菊花。
看著眼前小玻璃瓶裏的黃色小菊花,向玥愣了愣,抬頭道,“阿姨,您這是?”
“哎呀小姑娘啊,昨晚上你喝了太多酒,鬧得不行,我看你可能是肝火有點旺,阿姨這裏有些菊花,你拿回去用溫水兌著蜂蜜喝,準能情緒穩定。”
“不是,我……”
向玥指指自己,半天張不開嘴說話,這時陳敬接過來,輕聲道了謝,把小玻璃瓶放到了她的對麵。
“你如果不想要,放這裏就好,我來收拾,不接的話,我怕阿姨會尷尬。”
向玥抿抿唇,“你接的你銷毀,反正我沒有怨天怨地,也沒有火氣大……”
“嗯,我知道。”陳敬乖乖點頭應聲。
“你知道什麼……”向玥扣著菜單嘟囔,去忽然想起來那天自己暈倒在他懷裏的事。
唉,帥哥把自己送到醫院後肯定是知道自己得病了,也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從醫院回來的,怎麼就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呢。
向玥為自己短路的大腦長籲短歎了一陣兒,抬起頭準備告訴陳敬自己想吃什麼,卻發現他已經不在了。
“什麼時候走的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舟豐拎著一桶水從外麵走進來,看見向玥在張望,立刻揚聲道,“向小姐,掃碼點餐就可以哦!”
“啊……哦哦好的,謝謝。”向玥點點頭。
“你別一下子就那麼熱情,嚇到向小姐怎麼辦!”
索青捉住舟豐,接著低聲說,“你去後廚給舜翎說,看好向小姐下單了什麼,做的時候把固元的丹藥碾碎了放進去一點,她的身體現在還很不穩定。”
“嗯嗯知道,先生前麵也吩咐了。”
隻是舟豐放下水桶到後廚去之後,完全沒想到下廚的會是陳敬。
看著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舜翎,舟豐一下子很想笑,他此刻的狀態跟前些天的自己有什麼區別。
“先生……要不我來?”
“你會做麼?到一邊跟幫廚們做其他的去。”
舜翎摸摸臉,尷尬地站在一旁,開始跟幫廚們做其他的,心想他要是連碗臊子麵都不會做,這後廚這麼多年豈不是白待了。
但是誰又能攔得住想要在向小姐麵前示好的陳敬呢?
舟豐走過去,“先生,索青姐提醒要加丹藥,需要我去取麼?”
陳敬頭都不抬,麵色沉靜,隻是說出來的話卻嗆人的很,“等你們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誒好,那我走。”舟豐一聽這話,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畢竟誰也不想招惹一個急於給自己心上人示好的男人。
但其實陳敬說話這麼嗆人,完全是因為緊張。
他幾乎是把工序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才握著刀開始切肉。
距離上一次給她做飯,已經快一千年了。
那個時候她還是未出閣的大小姐,而他是她最信任的帶刀侍衛。
女扮男裝翻牆出遊,翹課逛集市,子時後偷溜出去吃宵夜,去書坊看閑書畫本,這樁樁件件,都是他曾經陪著她做過的。
因為她愛吃宵夜,他才練就了一手的好菜,專挑她喜歡的做。
隻是這些曾經的美好到已成為回憶,隻存活在他的記憶裏,她早已進入輪回後忘卻。
“你見過先生做飯嗎?”舟豐抱著白菜問。
舜翎搖搖頭,“我來之後就是我做,先前先生應該是自己做,但沒見過。”
“合著舜翎哥你那麼早就開始給先生當廚子了!”
“沒大沒小,會不會說話。”舜翎舉著一根青筍敲他的頭,“先生於我有恩,做飯怎麼了,要命都可以!”
“好好好,我錯了嘛……別給筍子打壞了……”
“你這小子……”
十五分鐘後,向玥的麵前放下了一碗麵。
“謝謝老板。”
“沒事。”
隻是向玥握著筷子攪了攪準備開始吃時,卻發現陳敬還抱著餐盤站在桌邊沒走。
於是她張著的嘴慢慢閉上一點。
在帥哥麵前吃飯要注意形象啊向玥。
看她吃得緩慢,陳敬眨眨眼,也沒聽到她的心聲,隻好有些忐忑地問,“是不好吃嗎?”
是不是他太久沒做,味道變了。
“啊沒有沒有,很好吃!”向玥咬斷麵條對著陳敬豎起大拇指。
帥哥做飯,那必須好吃,再說了本來也不錯。
向玥這麼想著,沒注意到陳敬稍緩的臉色,她低頭準備繼續,可耳後的齊肩卷發卻止不住地往前掉。
幾次之後,她有些煩躁,扯了扯米色毛衣開衫,準備一手攏住頭發。
也是在這時,臉側出現一隻幹淨修長的手,上麵還有一根黑色頭繩。
“我這裏有頭繩。”
帥哥還有小皮筋?這不是女朋友必備?
讀取到她心聲的陳敬立刻解釋:
“這是我們民宿專門供應的,就是怕有女顧客吃飯不方便,而且是免費的。”
“那謝謝了。”向玥接回來,想了想還是開口問,“老板你先前不是在榆肅住?怎麼現在又在這裏開民宿?”
聞言陳敬一愣,他怎麼都沒想到向玥居然還記得自己在她隔壁短暫地停留過。
他的遺忘術又失效了。
但好像,是隻對她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