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剛走出壽安院的月洞門,身後就傳來的腳步聲。
“雲清薇,你給我站住!”
顧明溪提著裙擺追上來,發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動作叮當作響,臉上那股驕縱的傲氣比在壽安院裏更甚。
她幾步攔在雲清薇麵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裏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剛才在母妃跟前裝什麼硬氣?別以為本公主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麼。”她上下掃了雲清薇一眼,語氣尖酸,“和離?我看你是怕了玉容姐姐吧?也是,論家世論樣貌,你哪點比得上她。”
連顧玄鶴她都不想應付了,雲清薇懶得跟她廢話,側身想繞開。
“站住!”顧明溪伸手攔住她,伸出纖纖玉指,理直氣壯地開口,“我不管你鬧什麼脾氣,先給我五千兩銀子。前幾日看中的那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麵,掌櫃說隻剩最後一套了,你趕緊讓人給我取來。”
她嫁的雖也是世家子弟,可夫家遠不如攝政王府富庶,便仗著是顧玄鶴唯一的妹妹,常年賴在王府不走,吃穿用度全從王府賬上走,伸手要錢更是家常便飯。
雲清薇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當年顧玄鶴在北齊做質子,他們兄妹倆日子過得連尋常百姓都不如,是她帶著顧玄鶴,靠著現代帶來的法子,從做點小買賣開始攢第一筆錢,才有了後來的根基。
攝政王府如今的潑天富貴,哪一分沒有她的心血?
府裏的賬目一直是她親手打理,顧明溪每月揮霍的銀子,夠尋常百姓過幾輩子,顧太妃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首飾擺件,動輒就是上千兩。
這些錢,都是她一筆一筆掙來的,是她陪著顧玄鶴在刀光劍影裏搏出來的。
他們怕是都不知道,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攝政王府。
過去她念著顧玄鶴,想著一家人,從不與她計較。
可現在......
“沒有。”雲清薇的聲音冷得像冰,“王府的錢,與你無關。”
顧明溪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對她,雲清薇向來都是有求必應的。
“想不到你居然吃醋嫉妒沈姐姐,都敢不給我銀子花了!”
“信不信我告訴母妃,讓她罰你跪爛鵝卵石!”顧明溪麵容有幾分陰毒。
“我說,不給。”雲清薇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你有自己的公主府,要置頭麵,找你夫君要去。”
“雲清薇你瘋了?!”顧明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我四哥從北齊撿回來的野丫頭。要不是我哥,你早就死在亂葬崗了!現在給我擺臉色?這王府的一切都是我四哥的,我花我四哥的錢,輪得到你插嘴?”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雲清薇的鼻子罵道:“賤人!別給你臉不要臉。趕緊把銀子給我,不然我讓我哥把你趕出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上。”
“啪!啪!”
兩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廊下響起,驚飛了枝頭的鳥兒。
顧明溪被打得懵了,捂著臉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雲清薇:“你......你敢打我?”
雲清薇甩了甩手,掌心有些發麻,眼神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第一巴掌,打你不分好歹,忘了是誰讓你從質子之妹變成金尊玉貴的公主。”
“第二巴掌,打你嘴臟。”她上前一步,逼近顧明溪,語氣裏帶著徹骨的寒意,“還有,你最好記清楚。這攝政王府,有我一半的功勞。真要算起來,該滾出去的是誰,還不一定。”
顧明溪被她眼裏的戾氣嚇得渾身一哆嗦,竟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雲清薇,像一把驟然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不過是一個低賤野丫頭......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勢?
雲清薇沒再看她,轉身徑直離開,背影挺得筆直,仿佛將這些年的隱忍和退讓,都隨著那兩巴掌,徹底甩在了身後。
即便要離開,她也要帶走攝政王府一半的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