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管家難以置信,急忙派人去追三老爺和三位少爺。
甘州阮家和給太監做幹兒幹孫,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選誰。
傍晚,於管家派去的人得到的回複居然是,三老爺打死不回阮家,還說阮家吃人不吐骨頭,豺狼虎豹,假仁假義。
上一世,青宜立功入京,阿爹和弟弟們才尋到她。
阿爹吞吞吐吐,大抵是在阮家遭了罪。
青宜沒問他們,為何富貴時不去找她,落難才尋她收留。
青宜太渴望親情。
飲鴆止渴,自欺欺人。
除了阿娘的牌位,小院沒有值得帶走的東西。
青宜在土炕屋裏,神神秘秘的挖了半晌,不允管家的人偷看,許久後才出屋,同意和他們上路。
兩日後。
馬車緩緩停在一戶巍峨的門樓前。
阮府門庭寬闊,兩隻白玉石獅金輝如燃,比鼎盛時期的季家更加富麗堂皇。
當年外祖一家抄家滅族,最大的受益者是阮家。
青宜此番,正是身入虎穴。
“五小姐,西邊角門已開,小人還有事,就不送小姐入府了。”
於管家掀開馬車車簾,示意青宜下車自己走,敷衍之味明顯。
青宜撩開馬車窗簾,側眸望了眼角門前,一個麵相刻薄、十分不耐煩的老嬤嬤。
阮家已知她回,卻隻派了個嬤嬤等著。
青宜眼底微涼,聲音慢慢道,“大伯父派你尋親,難道沒囑咐什麼?”
青宜的眼睛盯著於管家渾身發毛。
當然千叮萬囑,可那樣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在一個姑娘家身上!
三老爺和三個少爺沒帶回來,於管家抱著辦事不力的心態折返,這才對青宜怠慢。
可青宜竟然提到那物,還取了出來!
“速把東西送去,誤了事,拿你是問。”青宜神色嚴肅,於管家想起青宜將他們支開,在土炕屋裏挖了半天的東西。
他還以為是窮人藏在家裏的破銅板,不成想竟是家主千叮萬囑之物!
於管家接過正要打開匣盒,青宜提醒,“別好奇,看了裏麵的東西,輕則拔舌,重則死無葬身之地。”
於管家哆嗦了下,再看青宜的目光充滿敬畏,“五小姐稍等,小人立刻稟報家主!”
青宜閉目養神,不多會的功夫,阮家二老爺、四老爺和府上的嫡母家眷們,全都出來迎接。
“府上有貴客,家主脫不開身,稍後會親自接見小姐。”於管家畢恭畢敬,叫人端來鎏金雕花的楠木車凳。
阮府的大門也開了。
闔府便知,阮家五小姐流落在外,卻也是金尊玉貴,得家主看重之人。
下人和管家再不敢輕視。
阮家三房,在青宜手中有了一席之位,比阿爹和弟弟們回府時強了不少。
青宜走下馬車,一一見過長輩和府上的兄弟姐妹們。
阮府家大業大,家主阮明威是青宜的大伯父,早年間科舉入仕,官拜知府。
二老爺阮明榮承祖業經商,季家滅門後,阮明榮吞並季家商隊,已是西北一帶最大的商賈。
四老爺阮明柏是個妥妥的中年紈絝,整日喝酒、鬥雞遊手好閑,連見自己的親侄女,都是一手提酒,一手揉著眼睛在看她。
阮明柏許是醉了,青宜喊他“四叔叔”的時候,他反應了半晌才僵硬點頭,好似將她認成了什麼人。
青宜行禮的時候落落大方,二伯父問她這些年的經曆,她如實說道,不卑不亢。
“早些年靠外祖一家接濟尚能度日,外祖一家和阿娘沒了後,生活大不如前,阿爹和弟弟們心疼我,賣身給了京城來的公公,隨他改姓了任。”
阿爹阿娘私奔後,阮家不聞不問,最後還是外祖母心疼,時常接濟他們。
青宜幼時,是外祖母的心頭肉,過的不比真正的千金小姐差。
阮家對季家避諱莫深,不過聽到後麵,阮明榮驚為天人,“三弟糊塗啊,來人,快拿錢把人贖回來!”
傳出去太丟阮家人!
青宜歎息,“晚了,任公公隻收閹人,阿爹和弟弟們......”
阮家家眷倒吸一口涼氣,三房竟然能為一個女兒做到如此,三房家四個男人,定是愛慘了這個姑娘。
青宜悲痛的搖頭,“二伯父,就讓阿爹和弟弟們跟著任公公學本事吧,良師難尋,待他們學成,再接回來不遲。”
學什麼,學做太監嗎!
阮明榮還能說什麼,隻能將三房全部寄於青宜。
“你是三弟最珍愛的女兒,三房該有的,你都會有。”
青宜的地位再度提升。
她是三房的掌上明珠。
青宜心道,掌上明珠該有個好住處。
阮家給三房準備的是偏遠的小院。
阿爹曾抱怨過,那裏朝北陰濕,一年到頭看不到太陽,廚房送飯,每每涼透了才送到。
阮明榮遣了旁人,領著她在府中認路,阮家高門大院,比前世陛下賞賜的侯府還要顯赫。
走到一處嶄新明亮的院落,青宜抬頭望著上方瑤華院三個字道,“二伯父,此院無人,我可以住在這裏嗎?”
青宜朝院裏望去,柳枝垂落,花紅草綠,院中甚至有一片精致打鑿的人造湖景。
青宜的目光滿是期待。
阮明榮潑了冷水,“這是你大伯父,給你大姐姐剛剛建成的庭院。”闔府除了老夫人院外,最好的院子。
長房愛女去年贏了鬥詩大賽,得到景王青睞,這才得此院落。
阮青宜上來就要,胃口太大!
“這樣啊。”
青宜遺憾落目。
就在阮明榮以為她放棄的時候,青宜的聲音輕飄飄飛入阮明榮的耳朵裏。
“我以為把鑰匙交給大伯父,大伯父會讓我住上喜歡的院子,外祖母說那把鑰匙能打開季家世代積攢的財富,原來,連一個院子都換不到啊。”
阮明榮心跳陡然顫動,他得知青宜交給大哥一樣東西,才讓大哥吩咐他們好生照看,可他不知,那東西竟然是打開季氏寶庫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