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次循環,我從床上坐起來,沒有尖叫,也沒有亂跑。巨大的悲傷和恐懼被一種冰冷的麻木所取代。
林溪......死了。
我最好的朋友,像親妹妹一樣的女孩,因為我的錯誤判斷而死。是我讓她待在客廳,是我讓她成了更容易被攻擊的目標。
不,凶手是那個管家。我要揭發他!
這一次,我沒有理會陸衍的詢問,徑直走向廚房。那個年邁的管家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銀質餐盤,仿佛外麵的遊戲與他無關。
“是你,對不對?”我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顫抖,“是你殺了我們!”
管家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沒有說話,繼續擦著他的餐盤。
“別裝了!”我衝過去,想要奪下他手中的東西,卻被他看似瘦弱的手臂輕易地格擋開。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陸衍和林溪聞聲趕來。
“晚晚,你冷靜點!你在幹什麼?”陸衍拉住我,將我護在身後。
“是他!陸衍,你相信我,凶手就是他!”我指著管家,聲嘶力竭。
“蘇小姐,請您不要無端指責。”管家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淡,“我隻是個服務人員。”
林溪也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晚晚,會不會搞錯了?他看起來......不像壞人。”
看著他們一個“保護”,一個“勸解”,我感到一陣無力。我的話在他們聽來,就像一個被嚇壞的瘋子的胡言亂語。
沒有人相信我。
我隻能靠自己。我利用前兩次死亡的記憶,開始瘋狂搜集證據。我知道斷電後管家會從哪個樓梯上來,我知道他習慣把凶器藏在清潔工具間裏。
在第十四分鐘,我成功地在清潔間裏找到了一把沾著可疑暗紅色痕跡的剔骨刀。
我拿著刀衝到客廳,在陸衍和林溪麵前,將它狠狠地摔在茶幾上。
“看!這就是證據!”
陸衍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震驚地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我。
就在我以為他終於要相信我的時候,管家幽靈般地出現在我們身後。
“蘇小姐,您不該動我的東西。”
他手裏拿著另一把一模一樣的刀。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斷電的瞬間,他像一頭獵豹般撲了過來。陸衍下意識地將我推向一邊,自己卻暴露在管家麵前。
刀光一閃,陸衍悶哼一聲,捂著腹部倒了下去。
我眼睜睜看著他倒在血泊中,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和痛苦。
然後,管家的刀刺向了我。
......
第四次循環。我躺在床上,渾身冰冷。
陸衍死了。林溪也死了。我也死了無數次。這個‘心智矩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的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前三次死亡的畫麵。管家是物理執行者,這點毋庸置疑。但......陸衍那句“這樣對我們都好”,還有林溪的死......
一切都像一團亂麻。
不,不對。混亂之中,必有邏輯。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溫柔膽怯的蘇晚正在死去,一個沉睡已久的靈魂,正在這無盡的死亡循環中,被鮮血和背叛一點點喚醒。
我開始重新審視一切。
第五次循環,我決定主動出擊。我不再指望任何人相信我。我製定了一個計劃,一個冒險但直接的計劃。
我找到了一個沉重的青花瓷花瓶,躲在二樓樓梯口的監控死角。這是管家巡視的必經之路。我要在他動手前,將他砸暈。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現在!
我高高舉起花瓶,對準下方那個移動的黑影,用盡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晚晚,小心!”
一聲驚呼自身後響起。陸衍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他“不小心”地撞到了我的手臂。
花瓶偏離了軌道,擦著管家的肩膀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失去了最佳時機。
管家猛地抬頭,陰鷙的目光鎖定了我們。他反手一刀,動作快到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又一次倒在血泊中。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死去”。我趴在地上,視線模糊,但依舊清楚地看見,背對著我的陸衍,對我身下的管家,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一個表示“幹得漂亮”的拇指。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