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術樓籠罩在一種詭異的靜謐之中。
月光從高大的落地窗投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走廊兩旁,陳列著許多學生製作的石膏像和雕塑。
大衛、維納斯、思想者......
但在“初級洞察”的視野裏,這些石膏像的內部,都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它們都“活”著。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中央,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通往地下室的門在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上沒有鎖,但門把手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滴,檢測到能量陷阱。】
【觸碰絲線者,將被剝奪身體控製權。】
我停下腳步,沒有貿然上前。
我從“四次元口袋”裏取出一罐化學實驗室拿的罐頭。
我拉開拉環,將罐頭朝著鐵門滾了過去。
罐頭滾到門前,碰到了那些絲線。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罐頭突然自己立了起來,然後像長了腳一樣,掉頭朝我飛速“滾”了回來。
速度快得驚人。
我側身躲過,罐頭“當”的一聲砸在我身後的牆壁上,癟了一大塊。
然後它又彈起來,再次朝我攻來。
這個木偶師,連死物都能控製。
我皺起眉頭,這有點棘手。
我不能碰那些絲線,就無法打開門。
硬闖的話,就要麵對整個走廊的石膏像。
我掃了一眼那些石膏像。
它們的姿勢各不相同,但眼睛,或者說眼眶,全都朝向我。
仿佛在等待一個命令。
我需要一個方法,在不觸碰絲線的情況下,打開那扇門。
或者,清理掉這些絲線。
火?
我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
但那些絲線看起來不是普通材質,未必怕火。
而且在室內縱火,動靜太大了。
我再次看向圖鑒,上麵還沒有關於木偶師的任何信息。
這意味著我必須先和它“接觸”,才能獲得提示。
我需要一個誘餌。
一個能觸碰絲線,但又不會被立刻控製的誘餌。
或者說,一個被控製了也無所謂的東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尊“擲鐵餅者”的石膏像上。
它保持著一個積蓄力量的姿勢,充滿了動感。
如果......我能讓它“活”過來,幫我砸開那扇門呢?
我突然想起了“無皮之人”的能力。
“完美皮膚”。
效果是免疫一次傷害。
如果我主動讓絲線纏上我,在被控製的瞬間,用“完美皮膚”抵消掉控製效果,然後立刻命令石膏像攻擊鐵門。
這個計劃風險極高。
一旦“完美皮膚”的判定失敗,或者我的反應慢了半秒,我就會變成一具傀儡。
但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我一步步走向鐵門。
那些石膏像的頭,隨著我的移動而緩緩轉動。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哢哢”聲,那是它們僵硬的關節在活動。
我走到了鐵門前,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幾乎透明的絲線。
它們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封鎖了唯一的入口。
我伸出手,毅然決然地握住了門把手。
絲線瞬間纏上了我的手臂,一股陰冷詭異的力量順著我的皮膚鑽了進來,直衝大腦。
我的身體一僵,手指失去了知覺。
【“完美皮膚”已觸發。】
【控製效果免疫。持續時間:3秒。】
就是現在!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尊“擲鐵-餅者”石膏像吼道:
“砸門!”
我的聲音仿佛蘊含著某種命令。
那尊石膏像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紅光。
它“活”了過來。
它轉動身體,將手中的“鐵餅”(也是石膏做的)用盡全力擲了出去。
石膏鐵餅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鐵門上。
“轟!”
一聲巨響,鐵門被砸得向內凹陷了一大塊,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門,沒有開。
而我的三秒免疫時間,到了。
那股陰冷的力量再次湧來,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不聽使喚了。
走廊裏,所有的石膏像都轉過身,麵向我。
它們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