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林晚秋的“幫助”下,陸星河策劃了一場亡妻遺作展。
名字起得也很好。
“絕響”。
一位天才藝術家的最後絕唱。
邀請函是陸星河親自送到我書房的。
黑色的卡片,燙金的字體。
“致陸遠洲先生:前來見證一位偉大藝術家的隕落。”
我捏著那張卡片,指尖冰涼。
“星河,馬上停止這一切。”
“你會後悔的。”
他發出一聲嗤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後悔的該是你。”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如何親手折斷她的翅膀的。”
畫展當天,媒體雲集,閃光燈亮得刺眼。
林晚秋作為策展人,站在聚光燈下,優雅而悲傷。
每一幅畫下麵,都附著她親筆撰寫的解讀。
那幅名為《窗》的畫,妻子畫的是我們臥室的窗戶。
窗外,是我為她親手設計和建造的小花園。
林晚秋的解讀是:“她渴望自由,卻被婚姻的牢籠困住,隻能日複一日地凝望窗外,那片不屬於她的天空。”
那幅色彩壓抑的自畫像,是妻子剛開始化療時畫的。
藥物反應讓她嘔吐不止,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林晚杜的解讀是:“在長期的精神壓抑下,她失去了對色彩的感知,也漸漸失去了自我。”
陸星河站在台上,作為紀錄片導演和家屬發言。
他聲淚俱下地講述著他“考證”出的,母親被我囚禁、虐待、最終絕望死去的悲慘故事。
台下的閃光燈和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紮在我每一寸皮膚上。
公司最大的投資人也在場。
他站在人群裏,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冰冷的審視。
我看著牆上那些畫。
我想起妻子畫它們時,我正握著她冰冷的手,陪她度過一次又一次化療的劇痛。
那些壓抑的色彩,是藥物的副作用。
不是我的罪證。
那些渴望的眼神,是她對生命的留戀。
不是對我的控訴。
我的回憶,我最珍貴的一切,被他們扭曲成了最惡毒的指控。
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