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媽身上流膿發黑的傷口,急得嗓音發緊。
“媽,這傷不對勁,必須找醫生!”
她卻猛地擺手,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得意,眼神亮得嚇人。
“不用,我自有辦法。”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拖拽聲,我爸竟拎著四隻黃鼠狼闖進來,狠狠砸在地上。
它們渾身是血,毛發淩亂,喉嚨裏發出細碎嗚咽,圓睜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我,透著股人形的怨毒。
我媽瞥見黃大仙的瞬間,眼底當即竄起一絲貪婪,那神色不像看牲畜,倒像盯著能續命的珍寶。
我僵在原地,後頸汗毛倒豎,不知是不是月圓之夜的詭氣,爸媽周身竟漸漸浮起一層灰白霧氣,把他們的表情糊得模糊不清。
可那霧氣裏,分明藏著好幾雙冰冷的眼睛,盯得我骨頭縫都發寒。
我早知道這村子有“黃大仙鎮棺”的習俗。
三年前我剛出門,爸媽就打來電話,說出了姐姐墜崖的事。
村裏人嚼舌根時都說,是我出門的時候沒祭拜黃大仙,壞了習俗才遭了報應。
這些日子我悄悄觀察,村裏人對黃大仙敬得離譜,後山有專門的“狐祠”,不少人家還圈著毛色赤紅的黃大仙,晨昏祭拜,比敬祖宗還上心。
更讓我心驚的是,我偷聽到村裏老人竊竊私語。
“黃大仙鎮棺”明麵上是求狐仙保佑後人福祿壽全,暗地裏卻是用黃大仙的戾氣鎮壓冤死之人,讓其魂魄永世困在棺底,不得投胎。
這話像根冰刺紮在我心裏,姐姐的死、我媽身上的怪傷,還有這詭異的習俗,仿佛都纏在一根暗線上。
而今天,正是姐姐的陰生之日,我爸提前三天就去後山捉了黃大仙,竟是要獻祭給“黃大仙”,說是能保佑我們家平安。
我正恍惚,突然感覺兩道視線釘在背上。
轉頭望去,爸媽站在院子角落,四肢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緩緩轉動,脖頸發出“哢哢”的骨響,眼神裏沒有半分親情,隻有對待獵物的冰冷警覺,看得我渾身發麻。
我慌忙揉眼,再看去時,他們已轉身忙碌“開壇儀式”,隻是那僵硬的背影,怎麼看都不像活人。
院子中央擺起八方桌,四碗暗紅的黃大仙血擺在四角,一碗白糯米裏插著三根香燭。、我爸站在桌前,嘴裏念念有詞,語調晦澀古怪,不似人間語言。
他端起血碗,將黃鼠狼的血一一倒進糯米,暗紅血珠滲進白米。
隨即點燃香燭,他突然猛地張口,一口黃大仙血朝著火苗噴去!
詭異的是,血珠落在火苗上,香燭非但沒滅,反而“騰”地竄起半尺高的赤紅火焰,映得每個人的臉都陰森可怖。
就在這時,一滴溫熱的液體濺在我臉上。
我下意識摸去,湊到鼻尖一聞,是濃烈的血腥味。
是黃鼠狼的血!
我嚇得渾身一顫,慌忙拽過旁邊的毛巾去擦。
月光照在院角的水井上,我的影子倒映在水裏,可越擦,臉上的血跡反而越多,順著臉頰淌成兩道血淚。
更恐怖的是,手裏的毛巾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張濕漉漉的黃大仙皮,皮毛黏在掌心,帶著刺骨寒意,細密的絨毛鑽進指縫,癢得令人作嘔。
我雙腿一軟蹲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哆嗦,牙齒咯咯作響。
“發什麼呆!”
一聲暴喝傳來,我爸大步流星走來,一巴掌狠狠拍在我背上,力道大得讓我眼前一黑,喉嚨湧上腥甜。
我疼得瞬間驚醒,迷茫抬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何動手。
順著他指的方向,四隻黃鼠狼已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眼看就要斷氣。
剛剛的黃鼠狼的皮、井水裏的血淚,難道是幻覺?
可掌心殘留的濕潤感和刺骨寒意,又真實得可怕。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直愣愣盯著它們,心臟狂跳得要撞碎肋骨。
突然,那四隻黃大仙像是被什麼附身,猛地抬起頭,嘴裏發出一陣尖銳慘叫。
那聲音根本不是狐狸的嗚咽,反倒像人的哀嚎,淒厲、絕望,在寂靜的黑夜裏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更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竟慢慢變成赤紅,和我姐那晚的嘴唇、指甲一個顏色,直勾勾盯著我爸媽,也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