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院子裏奄奄一息、還在發出人聲哀嚎的黃鼠狼,心臟狂跳,慌忙拽住我媽的胳膊。
“媽!我們把它們放了吧!太邪門了!”
“我有點害怕!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媽臉色慘白,眼神裏滿是恐慌,下意識看向我爸。
“孩他爸,要不然我們就聽耀祖的吧!”
可我爸像是被什麼附了身,眼神決絕,朝著我們輕輕搖了搖頭,突然轉頭對著黃鼠狼厲聲嗬斥。
“少在這裏裝神弄鬼!活著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死了還敢出來作祟!”
“看我不把你們剝皮拆骨!”
話音剛落。
他抓起一根漆黑如墨、纏著紅繩的繩子,三兩下就把八隻黃鼠狼串在一起,狠狠吊在了院中的老槐樹上。
它們的慘叫聲陡然拔高,像孩童的啼哭,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本想衝過去看看它們到底死了沒有。
我媽卻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耀祖,別去!這些畜生邪性得很,死就死了,免得沾染上不幹淨的東西!”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我爸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濺在地上,與之前的黃大仙血混在一起。
詭異的是,那地上的血珠像是活了過來,竟順著地麵緩緩蠕動,越聚越多。
我爸像是毫無所覺,眼神反而更加狂熱,抄起牆角的菜刀,利落得一刀剁下了最前麵那隻黃鼠狼的頭!黑血噴湧而出,他嘶吼道。
“快剝皮!取內膜!”
沒人注意到,八方桌上那三根原本燒得旺盛的香燭,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熄滅,燭芯冒著一縷縷青黑色的煙,像毒蛇的信子,在空氣中扭曲纏繞。
我們這才回過神來,我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迎著慘白的月光拿起小刀,顫抖著剝下黃大仙身上最薄的那層內膜。
那膜透著淡淡的熒光,黏膩得像塗了一層屍油。
她撕下一小塊,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化膿青紫的傷口上。
我驚得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些潰爛發黑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內膜漸漸與皮膚融為一體,最後變得比周圍的皮膚還要光滑細膩,連一絲疤痕都沒有!
“媽......你怎麼知道這個辦法的?”
我聲音發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媽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法子!”
“等你結婚了,爸媽自然會把這些都傳給你。”
我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轉身就往自己屋裏跑,反手鎖上門,用被子死死捂住頭和耳朵。
可那黃鼠狼淒厲的慘叫聲、爸媽的低語聲,還是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更詭異的是,我總感覺有什麼冰冷滑膩的東西在我耳邊吹氣,後背像是被重物死死壓住,貼得密不透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今晚的事情太過離奇,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
可不知怎的,我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吵醒的。
聲音從隔壁爸媽的房間傳來,透過門縫鑽進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我剛想張嘴喊他們,裏麵的話卻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孩他爸,我們當初親手把盼蘭推下懸崖,現在又用黃大仙鎮棺,要她永世不得超生......我這心裏始終不安,總覺得她會回來找我們報仇。”
“你說…..今日這些怪事,是不是盼男找回來了?”
是我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和悔恨。
我爸的嗬斥聲立馬傳來,粗啞又狠厲。
“你懂什麼!當初耀祖小時候體弱多病,算命的說他活不過十歲,是我們親自去山神廟許願,隻要能讓耀祖平安長大,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盼蘭她隻是個女娃,能換耀祖一條命,是她的福氣!”
“何況從小盼男就懂事,她也會體諒我們的!”
“女娃”“推下懸崖”“許願”......
這些字眼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我嚇得渾身發抖,手裏攥著的枕頭巾“嘭”的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秒,爸媽的房門被猛地拉開,兩人站在門口,眼神陰沉沉地看著我。
他們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狠戾掩蓋。
“耀祖,你怎麼在這裏?偷聽爸媽說話?”
我爸的聲音帶著壓迫感,像是在審問。
我眼裏不知何時已經噙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是半夜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爸媽眼神交換了一下,似乎確認了我沒聽清關鍵的話,臉色才稍緩,連忙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著我的胳膊,把我趕回自己的房間。
“大半夜不睡覺,快回去躺著!”
路過院子時,我瞥見爸媽已經把所有黃大仙都打理幹淨了,可地麵上的大片血跡卻沒有絲毫幹涸的跡象,反而透著詭異的濕潤光澤。
那些黃大仙的內膜被攤在竹竿上晾曬,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像一張張人臉。
回到房間,我漸漸的居然睡著了。
天微微亮。
突然一陣冷風卷著血腥味吹來。
我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抬頭向窗外望去。
赫然看見那幾隻被剝皮的黃大仙,竟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
它們沒有皮,血肉模糊的身子上,一雙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裏發出“吱吱”的低喃,像是在念著什麼詛咒。
我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控製住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腦袋不受控製地朝著它們不停磕頭!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瞬間糊了滿臉。
在慘白的月光照耀下,我模糊地看見那些血肉模糊的黃大仙,竟緩緩朝著我微微彎下了腰,像是在接受我的跪拜,又像是在準備著什麼......
爸媽聽見動靜,慌忙跑出來,把我從地上抱起來,焦急地查看我額頭的傷口,血混著冷汗,黏在他們的手上。
“耀祖!你怎麼了?”
我腦袋暈沉沉的,耳邊全是嗡嗡的鳴響,可剛剛那一幕太過恐怖,我隻能強撐著撒謊。
“我......我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了,沒事。”
回到床上,我才稍微鬆了口氣,可沒過多久,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突然撲麵而來,直衝鼻腔。
我胃裏翻江倒海,扶著床沿,對著地上瘋狂嘔吐起來。
爸媽聞聲趕來,看到我的樣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沒有多問,轉身就匆匆跑出去商量,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過了一會兒,他們走進來,眼神堅定地說。
“耀祖,明天晚上就把這些黃大仙的內膜處理幹淨,舉行鎮棺儀式。”
“因為我們等不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