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著衣角,小心翼翼跟在爸媽身後,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刺耳。
這裏是村裏的禁地,埋著曆代亡人,夜風卷著腐葉的腥氣,吹得我後頸發涼。
爸媽像是被什麼牽引著,越走越快,腳步急促得幾乎不像常人。
我的體力漸漸跟不上,胸口喘得發疼,剛想抬頭喊“等等我”,卻發現他們的身影已經縮成模糊的黑點,快要看不清了。
我咬著牙蓄力,朝著森林深處狂奔,大口大口的寒氣灌入喉嚨,刺得生疼。
可就在視線快要追上他們時,那兩個黑點竟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僵在原地,抬頭看向天空。
月光明明潔白無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冷,灑在身上像覆了層薄冰。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連蟲鳴、狗吠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撞著耳膜,越來越響。
我實在沒膽子再往前走,隻能蜷縮在一棵老樹下,抱著膝蓋等他們來找我。
突然,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一步、兩步,緩慢而沉重,正朝著我慢慢靠近。
我屏住呼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隻枯瘦如柴、泛著慘白光澤的手,緩緩搭在了我的肩上,指尖的冰涼瞬間浸透衣衫。
緊接著,一道陰冷的氣息在我耳邊輕輕吹氣,聲音又輕又柔,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弟弟,你終於來了。”
“姐姐,好想你啊!你為什麼不來看姐姐?”
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我渾身僵硬,一點點地轉過頭。
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站在麵前,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慘白的下巴,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我猛地往後一退,重重跌坐在地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耀祖,你在哪裏?”
我媽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帶著焦急。
我眼前的人影緩緩抬起手,血紅的嘴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眼神裏透著一絲玩味。
我慌忙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等再轉回來時,那個人影竟憑空消失了,隻留下地上一片濕漉漉的痕跡,像是剛哭過的水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耀祖!”
我媽跑了過來,一把將我抱在懷裏,雙手在我身上上下摸索,語氣裏滿是後怕。
“我和你爸一回頭你就不見了,這山裏多危險,以後可不能這麼貪玩,擔心死我們了!”
這次她攥緊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我忍不住頻頻回頭,身後隻有黑漆漆的樹林和搖曳的樹影,再也看不到半個人影,可那陰冷的氣息,卻仿佛還縈繞在鼻尖。
路過一處懸崖時,我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怯生生地問。
“媽,姐......就是從這個地方摔下去的嗎?”
我媽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裏的嫌棄毫不掩飾,猛地拉著我往旁邊走。
“提她幹什麼!晦氣!快走,你爸算過,今晚12點是吉時,錯過了就要再等三年!”
我還想再往前看一眼,我媽卻直接彎腰抱起我,大步追上了前麵的我爸。
終於到了姐姐的墳前,那座小小的土墳孤零零地立在山林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剛剛遇到的怪事像塊石頭壓在心上,今晚的不安情緒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爸從包裏拿出四根白蠟燭,分別插在墳的四周,點燃後,跳動的燭火在黑夜裏映出四片詭異的光暈。
隨即他又掏出手指般粗的紅繩,一頭綁在四周的大樹上,拉成一個四方的結界,紅繩上似乎還纏著細碎的符紙,在風裏輕輕晃動。
接著,他抄起鐵鍬開始挖坑,泥土被一層層挖開,很快,一口漆黑的棺材漸漸露了出來。
詭異的是,那棺身竟在黑夜裏隱隱透著一層幽綠的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裏麵。
我媽抱著我,對著姐姐的棺材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盼男,耀祖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也是你最疼愛的弟弟,你一定要保佑他長命百歲!”
“以前的事,是媽對不起你!有什麼事情就衝我來!”
起身時,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拿起紅繩的另一端,牢牢綁在了棺材的四角。
兩人合力想要把棺材懸起來,看得出來格外吃力,臉憋得通紅,棺材卻隻微微晃動了一下。
看著棺材沒能被吊起,我心裏竟莫名地鬆了口氣。
突然,我爸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黃大仙血,蘸在指尖,在棺材蓋上快速畫著一些扭曲的圖案。
那些圖案像鬼畫符,透著股邪氣。
沒想到他剛畫完,棺材竟猛地顫動了一下,像是裏麵有什麼東西在撞,緊接著,竟緩緩地、自動地往上抬了一寸!
燭火突然劇烈搖曳起來,四周的溫度驟降。
我清楚地聽見,棺材裏傳來一陣輕微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摳著棺木,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