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後腦勺一痛。
是沈桑雪用固定畫冊的黃銅底座,狠狠地砸向了我。
力道之大,讓我眼前一黑。
我踉蹌地向前撲去,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後頸往下流。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女人。
她將帶著血的底座丟在一旁,語氣冰冷。
“陸明州,是你先動手的。”
傅星越趁機反客為主,一拳比一拳用力地砸在我的臉上。
挨打的人變成了我,沈桑雪卻半點保護我的意思都沒有。
等發泄夠了,傅星越站起身,踩著我的臉,不屑嗤笑:
“我就是聊聊天,你動手幹什麼?”
“玩藝術的,最討厭你這樣的莽夫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沈桑雪。
“你也是這樣認為嗎?”
沈桑雪沒有說話,隻是蹲下身子,試圖查看我後腦的傷。
那雙曾經讓我格外癡迷的雙手,此刻卻讓我感到一陣惡心。
我剛準備開口,傅星越就裝模作樣地喊疼。
“桑雪,我的手好疼,該不會骨折了吧?”
沈桑雪伸向我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撲向了傅星越,語氣著急。
“星越,你怎麼樣?讓我看看!”
她捧著傅星越那隻根本沒事的手,滿眼關心。
傅星越順勢靠在她身上,裝出虛弱的樣子。
雙眼卻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桑雪,我好疼,他下手太重了。”
沈桑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們馬上去醫院,你別怕。”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傅星越,朝著門外趕去。
受傷最嚴重的我,再也無法讓她停留一秒。
他們兩個走了,我卻還在遭受著別人異樣的目光。
我強撐著一口氣,給自己叫了救護車。
等再醒來,是在醫院。
頭發被剃光了,後腦勺被縫了十八針。
看著狼狽的自己,泄憤地將鏡子砸到一邊。
我打開手機,看著數百條的消息,點開了微信。
所有人都在關心我,問我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唯一置頂的沈桑雪,卻沒有給我發過一條問候。
剛取消置頂,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傅星越。
“我不就是手受傷了嗎?你非要讓我住院幹什麼?”
麵對男人的抱怨,沈桑雪沒有生氣,而是像哄小孩子一樣耐心。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你再堅持三天,出院後我就任你處置。”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我卻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
戀愛三年,哪怕我將她的畫賣出三千萬,為她拿到盧浮宮參展的機會,她也沒有對我這麼有耐心過。
當初我不過是抱怨了句賣畫談價格好累,沈桑雪就不耐煩地將我轟出畫室。
那晚過後,她和我冷戰了足足三個月。
直到我將回母校辦畫展的喜訊傳來,沈桑雪這才肯跟我說話。
她的喜怒無常,我早就逼著自己適應。
畢竟,我以為搞藝術的都是這樣,所以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我知道了——
沈桑雪的溫柔,是分人的。
而我陸明州,在她心裏,是最不值得溫柔以待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