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時琛一個人狼狽地爬起,菜湯汙穢氣味讓人作嘔。
“你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葉丞相臉色鐵青地嗬斥:
“簡直放肆!我們就是太縱著你了,才讓你如此不知輕重!”
“鬧成這樣,你是存心要讓丞相府淪為笑柄嗎?你不要臉麵,我還要!”
葉母抱著團團上下檢查,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不讚同,見眾人皆在指責,終是歎了口氣:
“罷了,莫要將事鬧大。帶時琛下去換身衣裳,休要失了禮數。”
司晨站在葉母身側,繼續倒打一耙: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教好團團,才讓葉大人和幹爹起了爭執......”
葉母對司晨滿眼心疼,葉時琛痛到麻木的心,還是有一絲寒意!
葉時琛知道,此刻他低頭認錯,處境就會好些。
可他真的累了,所有人心都是偏的。
無論他逢迎還是冷漠,似乎都逃不過惡毒反派的宿命。
他轉身離開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丹丸,吸取一絲心安。
安慰自己,還有七日,一切就結束了,他不再欠誰的恩情。
他在丞相府的院落冬暖夏涼,院中還有一樹他最愛的梨花。
隻因司晨隨口讚了句好看,爹爹便將院子送給了司晨。
如今,他的舊物都被搬到了這個荒蕪偏僻的小院,積了厚厚一層灰。
他換上一身半舊的衣衫,目光掃過百寶架上那些蒙塵的物件——都是父母兄長昔日從天下各地為他搜羅來的新奇玩意兒。
還有他年少時為父母雕刻的玉雕全家福。
下一刻,整個百寶架在他手中應聲倒地!
碎裂聲在空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他鎖上門,在下人的連聲催促中,重返那喧鬧得令人窒息的宴席。
白父葉母因公事退場,隻剩下年輕人在場玩鬧。
司晨正帶著團團接受眾人的祝福,小家夥儼然是全場的焦點,司晨廚藝驚豔人緣好,食客遍布五湖四海。
葉時琛的姐姐葉娟彩和幾位嫵媚可愛的姑娘,一同目光灼灼地圍在司晨身邊。
蘇月煙緊抿著唇,抱著團團站在司晨身側,看著身側女子臉上醋意翻湧。
葉時琛的出現,立刻引來無數道鄙夷的目光。
司晨神色難掩得意,拉過團團上前:
“葉大人,是團團淘氣,我已經重重罰過她了,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推了推孩子,“團團,快給伯伯賠不是。”
團團抱著蘇月煙的腿,怯生生地扯了扯葉時琛的衣擺,小聲道:
“伯伯別生團團的氣......團團隻喜歡善良的人。等伯伯不那麼壞了,團團也會喜歡你的。”
孩童天真又殘忍的話語,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看!連孩子都知道他不是好人!”
“生來就一副尖酸相,心腸果然歹毒!”
“還好司晨大人命好,到哪都能逢凶化吉。”
葉時琛冷冷地揮開團團的手:
“我不要你的喜歡,隻希望你別惹我。”
團團馬上眼含淚光,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他自愧不如,不愧是主角的孩子,小小年紀便滿是心機。
見眾人不滿他所作所為,蘇月煙麵露一絲不忍,剛想開口。
團團卻趁眾人不備,對著葉時琛做了一個極快的鬼臉,隨即痛呼倒地!
“娘親!團團肚子好痛!身上好癢!”
司晨立刻撲過去抱住孩子,檢查她的衣衫,隨即驚呼:“是狗毛!團團一碰狗毛就會起紅疹!”
葉娟彩立刻怒斥他:“葉時琛,你對團團做了什麼手腳。”
葉時琛被質問的一愣。
小時候處處維護他,甚至能為他闖禍頂罪的姐姐,竟然有一天會不分青紅皂白指認他。
席間的太醫上前查看,沉聲道:
“小公子不僅是接觸,怕是還誤食了狗毛,才會如此。”
司晨抬頭看向葉時琛,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葉大人!宴席上隻有你離開過那麼久!隻有你知道團團對狗毛過敏!你怎能如此狠心!”
是,葉時琛確實知道。
他的愛犬,一年前正是因衝撞了團團,被蘇月煙親手處死。
“與我無關!”
葉時琛的辯白顯得蒼白無力。
對上的眼神無一不透著冷意,周圍的惡意一同湧向他。
見狀,蘇月煙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愧疚蕩然無存,隻剩下徹底的失望:
“葉時琛!我沒想到你會因為嫉妒下此毒手!司晨不隻對你處處忍讓,替你盡孝父母,因為你團團甚至不能堂堂正正喚我一聲娘親......”
“這麼懂事的孩子你卻要害她,你的心是鐵石做的嗎?”
葉時琛看著這低劣的手段,隻覺得荒唐,果然錦鯉文男主的擁護者竟沒有一點智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丞相府你比我還熟,我換個衣服去個內宅,哪有時間,哪裏有狗給我接觸?”
蘇月煙有些啞然,不由得懷疑地看向團團。
恰在此時,有人押著一個牽狗的小廝上來,狗嘴裏還叼著一隻木碗。
葉娟彩見到證物,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
“你想說,團團自己吃狗毛羹,就為了陷害你?”
“你衣擺上沾著狗毛就是鐵證!這小廝鬼鬼祟祟被人當場逮住,還招供是你指使,目的就害死團團,不過百花羹被提早端上桌,團團當眾發作,才破壞了你的詭計。”
葉時琛看著姐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向來敢做敢當,從小到大,我說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
司晨看向叼著木碗的大狗,泣不成聲:“可宴席隻有你離開過,葉大人,你若咬定不是你,那你就把這碗東西吃下去!”
“隻要你肯吃,我們就信你的清白!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