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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凱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我家門口。
這次,他沒敢站著,直接跪在了泥地裏,把頭磕得跟搗蒜一樣。
“文大師!文神仙!我信了!我徹底信了!”
“求你救我!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了?求你給我指條明路!”
我打開門,看著他那副屁滾尿流的樣子,心裏沒有半點憐憫。
“想活命,就得把那個害死我師父的真凶,揪出來。”
我扔給他一把桃木老鋸。
“把你爹那把老槐木搖椅,抬過來。”
劉凱不敢怠慢,立馬叫人把他爹生前最愛坐的那把搖椅,小心翼翼地抬到了我院子裏。
那椅子,是我師父親手做的,用了幾十年,木頭都盤得油光發亮。
我沒說話,接過那把老鋸,對著搖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地鋸了起來。
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裏,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把鋸下來的木屑,混上一些黑乎乎的符灰,在院子中間,撒了一個圓圈。
我對劉凱和那些嚇破了膽的村民說:
“這是我師父坐了一輩子的椅子,木頭裏,有他的氣。”
“我用這厭勝鋸末,設了個局。”
“誰是那個害死他的凶手,隻要敢踏進這個圈,身上,就會立刻爛出木頭紋一樣的毒瘡!”
我指著圈,冷冷地說:“一個一個來,都進去走一圈。”
沒人敢動。
我冷笑一聲:“怎麼,怕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還是說,你們心裏都有鬼?”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村民們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硬著頭皮,一個接一個地走進那個圈,又哆哆嗦嗦地走出來。
什麼事也沒發生。
最後,隻剩下一個人,躲在人群後麵,渾身發抖。
是張嬸。
那個平時最愛來我家串門,給我送點爛菜葉子,顯得最和善的遠房親戚。
“該你了。”我看著她說。
她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地擺手。
“我......我不是......我沒有......”
劉凱現在對我言聽計從,見她心虛,二話不說,衝過去就把她拽了過來,一把推進了圈裏。
張嬸摔在地上,尖叫一聲。
就在她手掌接觸到那些鋸末的瞬間,她手背上的皮膚,突然像開水燙過一樣,迅速地鼓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水泡破開,流出的不是膿水,而是一種黃色的、像樹油一樣黏糊糊的液體。
皮膚下麵,浮現出一條條黑色的、跟木頭紋理一模一樣的紋路!
“是她!凶手是她!”
劉凱第一個喊了出來,眼睛都紅了。
他以為,他爹的死,工人的死,都是這個惡毒的女人搞的鬼。
村民們也瘋了,衝上來就要把張嬸撕了。
張嬸嚇得魂飛魄散,在地上邊爬邊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劉凱衝到她麵前,一腳踹在她心口。
“還敢嘴硬!”
他回頭看我,那眼神像一條等著主人下令的瘋狗。
我沒說話。
我隻是默默地,從牆角,撿起了一根手臂粗的,帶釘子的木棍。
我把木棍,遞到了劉凱手裏。
“師父的怨氣,需要血來平息。”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劉凱看著手裏的木棍,又看了看地上哭喊的張嬸。
他猶豫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你。”
劉凱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眼裏的那點猶豫,瞬間被恐懼和憤怒所取代。
他舉起木棍,對著躺在地上的張嬸,一下,一下,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