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想埋怨,想質問。
抬眼看向溫語初,聲音還有些沙啞:“你們早上為什麼不等我?還和沈文意一起去遊樂園?”
溫語初卻一臉理所當然。
“你動作那麼慢,歲歲上學都要遲到了,怎麼等?”
“你還說呢,就因為你耽誤了時間,害歲歲遲到,她心情不好。我為了哄她開心,才帶她去遊樂園的。”
她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那沈文意呢?”我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她明知道我不喜歡沈文意,甚至是恨。
“是歲歲點名要文意陪的。”
溫語初的語氣裏透著不耐煩:“他會哄孩子,不像你,整天板著個臉。”
“對!”
沈歲歲仰著小臉,眼神裏都是鄙夷。
“爸爸你太無趣了!每天就知道讓我寫作業、彈鋼琴,從來不帶我出去玩!還是沈爸爸好,他會陪我玩遊戲,還會給我講故事!”
沈文意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嘴上卻故作謙虛:“歲歲別這麼說,你爸爸也很辛苦的。他要照顧整個家,不像我,什麼都不會。”
“他就會圍著廚房轉,做那些照顧人的活!”
沈歲歲指著我,語氣和溫語初如出一轍:“沈爸爸你就不一樣,什麼都會!會畫畫,還會帶我玩!隻要沈爸爸陪著我,我就最開心了!”
苦澀的滋味從心底湧上來,漫過舌尖。
女兒出生後,我提出過要出去工作,重拾美術本行。
可溫語初卻說歲歲還小,離不開人,讓我過兩年再工作。
等歲歲可以上學了,她又說孩子需要爸爸陪伴,輔導作業......
有無數的理由。
我最終還是沒有去工作,成為了家庭主夫。
即使被很多人嘲笑,我也不在乎,我隻要過好小家庭的日子就好。
我把全部的愛給了女兒,嗬護她,照顧她。
此刻她卻用最傷人的話,將我的付出貶低得一文不值。
出神間,沈歲歲從廚房端著蛋糕,興高采烈地跑出來。
“哇!是蛋糕!”
“爸爸,這是你給我做的嗎?算你還有點良心,還記得我早上說想吃蛋糕。”
她才七歲,數落我的樣子,卻和溫語初一模一樣。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悲。
一心撲在這個家上,卻得不到任何回報。
沒有好好愛自己,也沒有得到愛。
我走過去,將盤子拿了過來,平靜地說。
“這不是給你的。這是做給我自己吃的。”
沈歲歲變得錯愕,幾秒後,大哭起來:“爸爸,對不起,是我早上惹你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不等爸爸了!”
她最會察言觀色,也最會博取同情。
“沈知許!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溫語初吼道,“她才多大,她懂什麼!”
“就是因為她不懂,我才要教她。”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教她懂得感恩,不要把別人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
話說完,我心生疲憊。
不想再看她們,轉身走進臥室。
門外,隱約還能聽到沈文意溫柔地安撫著溫語初。
“語初,你別生氣,哥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歲歲不哭,我明天再給你買更好吃的蛋糕!”
三人變得說說笑笑。
我躺在床上,腦子昏昏沉沉,夢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