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體滑坡將我掩埋的第三個小時,陸染帶著搜救隊衝進了災區。
隨隊記者將鏡頭懟在她臉上:“陸隊,聽說您的未婚夫也被困在裏麵?”
她眼眶通紅,聲音卻透著一股決絕:“我會帶他回家。”
那一刻,被困在廢墟之下的我,正看著手腕上閃爍的紅點。
那是陸染送我的求生定位手環。
她曾信誓旦旦地說,無論我在哪,她都會第一時間找到我。
所有人都為我們的愛情感動,讚頌這位女隊長衝鋒在前的偉大。
但他們不知道,我發了三次精準定位給陸染。
而她帶隊狂奔的方向,離我有整整五公裏。
在那裏的,是她隊裏的男隊員。
......
從醫院醒來時,全身的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電視機亮著,正播放著災後新聞采訪。
屏幕上,是陸染和肖明安。
他們並肩而立,穿著橙色的救援服,麵對著記者的鏡頭。
“陸隊長和肖隊員的默契配合,堪稱我們救援隊的最佳拍檔!”
“陸隊,您不僅在第一時間救出了隊友,更是不顧個人安危,在複雜的廢墟下找到了您被困的未婚夫,您現在是什麼心情?”
陸染對著鏡頭,聲音冷靜而有力:“這是我的職責,身為隊長,我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戰友。”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抓住了床單。
她根本沒救我!
泥石流傾瀉的瞬間,我用她送我的求生手環,發出了三次清晰無比的精準定位。
可她一次都沒有來。
而肖明安,他發型雖亂,但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哪裏有半分重傷初愈的樣子?
如今,陸染成了英雄和模範女友,她和肖明安也成了救援隊的驕傲。
而我,成了唯一的犧牲品。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陸染走了進來。
見我醒來,她大步上前,緊緊按住我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雲深,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她的手很溫暖,可我隻覺得一陣冰冷。
陸染沒察覺我的異樣,自顧自地開口:
“是嚴知夏那隊人找到你的。哼,算那女人運氣好,總想著搶功勞,不知道在背後使了多少手段。”
嚴知夏......
在絕望將我吞噬的最後一刻,是那個清冷的女聲穿透了層層廢墟:
“堅持住,我們馬上救你出來。保持清醒!”
那張沾滿泥汙卻眼神堅定的臉,至今刻在我的腦海裏。
真正救了我的人,卻沒有任何人知道。
真諷刺。
我將手從陸染掌心掙脫,平靜地開口:“我想見見她,當麵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見她?有什麼好見的!一個民間隊伍的隊長而已,不值得你親自道謝!”
陸染眉頭一皺,語氣中帶著不屑。
我固執地看著她:“我要見她。”
陸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季雲深,你怎麼回事?這麼想見那個女人?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她在廢墟下麵把你救出來,你就感動得要移情別戀了?”
“陸染!”我怒喝一聲。
“那肖明安呢?”
“你對他,又是什麼意思?”
肖明安是陸染隊裏的隊員,也是她的學弟。
長得白淨清秀,總是跟在她身後,用崇拜又依賴的眼神看著她。
經常借工作的由頭,和她姿態親昵,甚至深夜讓她幫忙“指導訓練”。
陸染總跟我解釋:“雲深,你想多了,我隻把他當弟弟,作為師姐,我多照拂一點是應該的。”
以前,我總會信,現在,我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