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他把粥潑在我身上!陸染,你眼睛瞎了嗎?”
“我看是你瘋了!”
她怒吼道,將手中的菜重重摔在地上。
“自從你出事以來,性情古怪,整個人都變得陰陽怪氣!明安處處為你著想,你卻這樣惡意揣測他!”
她護著肖明安,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季雲深,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殘廢了,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我就得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你的壞脾氣?”
“我告訴你,我已經受夠了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你以為我照顧你很輕鬆嗎?要不是因為我愛你,因為我對你有責任,我早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比任何話語都更傷人。
自尊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
我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想站起來跟她理論,卻忘了自己已經是個廢人。
重心不穩,連人帶車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
碎裂的瓷片劃破了我的手掌,鮮血混著米粥,我狼狽地趴在地上。
而陸染,隻是冷漠地看著,沒有上前扶我一把。
肖明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稍縱即逝。
“染姐,別生氣了,雲深哥也不是故意的......”他柔聲勸道。
“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自私!就是作!”
陸染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季雲深,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現在就是一個離了我就活不了的廢物!”
“我每天在外麵拚死拚活,回來還要麵對你這張冷臉,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如果不是明安一直開導我,我早就被你逼瘋了!你呢?除了用你的殘廢來綁架我,你還做過什麼?”
我趴在冰冷的瓷磚上,仰視著他們。
狼狽不堪的我,和站在一邊居高臨下的他們。
心口窒息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陸染不再看我,帶著肖明安轉身離開。
“走,明安,我帶你去上藥,別管他,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門被重重關上。
我趴在地上,許久沒有動。
手掌的傷口在流血,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我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身體,一點點爬回輪椅上。
看著鏡子裏那個滿身狼狽的男人,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憤怒是無能者的咆哮,而我,絕不會就這樣認輸。
腦海裏,浮現出嚴知夏那張冷若冰霜卻可靠的臉。
她是唯一知道部分真相的人。
可是,我該怎麼聯係她?
陸染收走了我所有的通訊設備。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房角落的一個備用座機上,那上麵落滿了灰塵,陸染大概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我沒有嚴知夏的電話。
但我記得,她所在的曙光救援隊,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民間組織。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查號台。
“您好,請幫我查詢曙光救援隊的電話。”
拿到號碼後,我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個年輕的女聲:“您好,這裏是曙光救援隊。”
“我找嚴知夏。”我的聲音低沉沙啞。
“請問您是哪位?找我們嚴隊有什麼事嗎?”對方很警惕。
“我叫季雲深,是上次山體滑坡的幸存者。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親自和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是嚴知夏。”
“嚴隊長。”我鼻頭一酸,強忍著情緒,“是我,季雲深。”
“季雲深?”
“你怎麼會......”嚴知夏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你還好嗎?”
“我不好。”
我壓低聲音,悶悶地說:“嚴知夏,你能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