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赤裸上身被綁在十萬人的審判台上,全身新傷舊痕,像地圖一樣觸目驚心。
沈清月站在三米外,眼神比手術刀還冷:“弄死他,這種畜生不配活著!”
我愛了她十五年,被冤枉成殺人犯,四年來被全城唾罵。
她非要我入贅,卻把我當囚犯一樣折磨。
“陸昀,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她冷笑著下令啟動最高功率的記憶提取器。
“沈清月,你真以為你弟弟是我害死的?”我吐出一口血,笑得淒慘。
電流刺入頭皮的瞬間,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我十五年的記憶開始播放。
台下突然爆發出驚呼聲。
沈清月的臉色,從冰冷變成了慘白,她死死盯著屏幕,整個人開始顫抖:“不!這不可能!”
1
我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儀器上。
全息記憶投射儀。
S市最大的體育館,座無虛席。
十萬雙眼睛像無數探照燈,要把我每一寸皮膚都灼穿。
我赤裸著上身,六年來的新傷舊痕,像一幅可怖的地圖,烙印在我虛弱的身體上。
沈清月就站在台中央,離我不過三米。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苟,眼神比手術刀還要冰冷。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審判官。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用猩紅的字體滾動著我的罪名。
“鳳凰男恩將仇報,蛇蠍心腸,害死沈家獨子沈星澤。”
台下,一個礦泉水瓶呼嘯著砸在我的胸口。
“白眼狼!沈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他們的!”
“弄死他!這種人不配活著!”
咒罵聲彙成海嘯,幾乎要掀翻整個體育館的屋頂。
觀眾席前排,沈父攙扶著早已哭成淚人的沈母。
沈母指著我,聲音嘶啞而怨毒。
“陸昀!你這個畜生!我們星澤待你如親兄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四年前,沈清月的弟弟沈星澤,在郊外一座廢棄工廠跳樓身亡。
當晚,附近的監控拍到了我鬼鬼祟祟的身影。
無論警方如何盤問,我始終一言不發。
最終,案件因證據不足,以自殺草草結案。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S市人人唾棄的罪人。
可笑的是,就在全城都認定我是凶手時,沈清月卻力排眾議,宣布要我入贅沈家。
2
於是,我成了外人眼中一步登天,風光無限的沈氏二把手。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簽下的是一份魔鬼的協議。
名為副總,實為囚徒。
我的人身自由被二十四小時監控,所有決策權都被架空。
沈清月在公司,在家中,用盡一切辦法折磨我的精神,卻又從不讓我離開。
她要讓我在所有人豔羨的目光中,被淩遲處死,一點點崩潰。
現在,是行刑的最後時刻。
“連接記憶提取器。”沈清月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旁邊的醫生臉色發白。
“沈總,他的身體非常虛弱,根本撐不住最高強度的電流......”
“就用最高功率。”她打斷醫生的話,目光直直刺向我,“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我愛了也恨了多年的女人。
在電流連接的前一秒,我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伴隨著滿口的血腥味。
“想死?”沈清月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張開嘴。
她眼神裏的狠戾幾乎要將我吞噬。
“陸昀,你休想!我還沒玩夠呢!”
醫生手忙腳亂地給我處理傷口。
我看著她,笑了。
我的眼神裏沒有恨,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等待。
來吧,讓所有人都看看。
看看這荒唐的一切,到底是如何開始的。
隨著開關按下,無數鋼針刺入頭皮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眼前一黑,大屏幕上,開始顯現我的記憶碎片。
3
畫麵回到十五年前。
塵土飛揚的山區小學。
十二歲的我,瘦得像根豆芽菜,為了保護被欺負的同桌,被幾個高年級的孩子堵在牆角拳打腳踢。
我被打得鼻青臉腫,卻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就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住手!”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過來,像仙女下凡。
她趕跑了那群孩子,蹲下身,掏出一顆糖遞給我。
“疼嗎?”
我看著她,倔強地搖頭。
她被我眼中的光打動了,笑了。
“你叫陸昀?從今天起,我資助你上學。”
那是二十三歲的沈清月,來山區支教的富家大小姐。
從那天起,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畫麵跳轉。
我考上了S市最好的大學,S大。
沈清月親自開車來火車站接我,把我帶回了沈家那座像城堡一樣的別墅。
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從樓上衝下來,一把抱住我。
“你就是陸昀哥吧!我姐天天念叨你!”
他叫沈星澤,比我小三歲,沈清月的親弟弟。
從那天起,他像個小跟屁蟲一樣粘著我。
記憶的畫麵切換到一片廢棄的遊樂場,那裏後來被改造成了工廠。
那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夜空下,篝火劈啪作響。
沈星澤舉著一串烤得焦香的雞翅,塞到我嘴裏。
“哥,你以後一定要娶我姐!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我被燙得直吸氣,看著旁邊被篝火映紅了臉的沈清月,心跳漏了一拍。
大學的時光,記憶碎片變得溫暖而模糊。
沈清月總有各種借口來學校見我。
“路過,順便給你送點吃的。”
“這份文件看不懂,你幫我看看。”
很多個深夜,我都在圖書館幫她處理公司棘手的文件。
她趴在桌上睡著,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我會悄悄把我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星澤成了我倆的頭號CP粉,變著法地給我們創造獨處機會。
“姐,我今天跟同學有約,你讓陸昀哥陪你去看電影吧!”
“哥,我姐生日快到了,你送她這個,她肯定喜歡!”
我內心的愛意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卻又被自卑的荊棘死死捆住。
4
她是天上的月亮,而我,隻是塵埃裏的泥土。
我怎麼配得上她。
畢業前夕,我終於鼓足了所有的勇氣。
我用我兼職攢下的所有錢,買了一枚不算貴但很精致的戒指。
我約她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餐廳。
可我等來的,不是她,而是沈父冰冷的電話。
記憶畫麵切到沈家大廳。
沈父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
“清月,為了公司的未來,你和旭日集團的聯姻,已經定下了。”
我看到沈清月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眼神裏滿是無奈和屈辱。
那一刻,我默默地把藏在身後的禮物盒,捏得變了形。
我把那句“我愛你”,連同我的所有幻想,一起咽了回去。
從此,我給自己定下了身份。
報恩者。
我以特助的身份進入沈氏集團,留在沈清月身邊,和她並肩作戰。
工作中的默契,讓公司裏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
沈星澤也考入了S大,讀了法學院,我們三個人的關係更加親密。
畫麵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沈家別墅的草坪上,我們三個人在除夕夜放著煙花,笑得燦爛無比。
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但幸福的畫麵下,陰影早已悄然滋生。
記憶來到一場盛大的公司周年宴會。
一個叫江晚棠的女人作為新任副總出席,風姿綽約。
我注意到,她看向沈父和沈清月的眼神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宴會的角落,一個穿著不合時宜的陰鬱女孩,全程低著頭。
她是沈清雨,沈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第一次被允許參加家族宴會。
我無意中看到,江晚棠和沈清雨在無人的陽台低聲交談著什麼。
後來,沈星澤端著酒杯,不小心撞到了沈清雨。
酒灑了她一身。
我清楚地看到,沈清雨抬起頭時,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殺意。
當時我隻覺得氣氛詭異,並沒有深究。
5
又一個記憶碎片浮現。
沈星澤抱著一堆財務檔案衝進我的辦公室,臉色發白。
“哥!我發現公司的賬目有問題!”
“有好幾個海外項目的資金流向非常奇怪,根本查不到最終收款方!”
我讓他先別聲張,我自己偷偷調查。
順著那條線,我查到了江晚棠的頭上。
她在利用項目漏洞,暗中轉移公司的巨額資產。
這個發現,為後來的一切悲劇,埋下了致命的導火索。
台下的觀眾席出現了一絲騷動。
“看樣子,陸昀對沈家還是很忠心的啊。”
“切,誰知道是不是演的?鳳凰男最會演戲了!”
質疑聲很快被更大的謾罵聲淹沒。
而台上的沈清月,看著屏幕上我們三人燦爛的笑臉,緊握的拳頭,指節微微發顫。
記憶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空氣中彌漫開危險的氣息。
那是案發前的一周。
沈星澤沒有聽我的勸告,還在繼續深挖財務問題。
他發現的疑點越來越多,甚至牽扯出了幾年前的一樁舊案。
我警告他,對方窮凶極惡,不要再單獨行動。
他不以為然。
“哥你放心,我學法律的,我有分寸。”
案發那天下午,沈星澤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匿名短信。
“想知道江晚棠掏空公司的全部證據嗎?晚上八點,城西廢棄工廠,一個人來。”
年輕氣盛的沈星澤,以為抓住了正義的尾巴。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開著車赴約了。
晚上七點半,我正在加班,心神不寧。
我打開手機上的定位軟件,那是我們三個人共享的。
我看到沈星澤的定位,居然出現在城西那片早已廢棄的工業區。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我瘋了一樣衝出公司,以最快的速度開車趕往工廠。
6
記憶的畫麵劇烈晃動,是我奔跑的第一視角。
當我趕到時,工廠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牌很陌生。
工廠深處,隱約傳來沈星澤的掙紮聲,和一陣尖銳的女人的笑聲。
“救命......放開我......”
我一腳踹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衝了進去。
眼前的場景,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記憶的畫麵在這裏被刻意模糊處理過,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我隻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長發女人的背影。
她很高,很瘦,看不清正臉。
沈星澤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被堵住,眼神渙散,似乎被注射了什麼藥物。
那個女人聽到我衝進來的動靜,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從後門逃離,動作異常矯健。
我追了出去,隻看到那輛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慌亂中,我記住了車牌的後三位:94J。
我衝回廠房,解開沈星澤身上的繩子。
他渾身是傷,襯衫被撕破,臉上帶著屈辱的淚痕。
他抓住我的胳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哥......不要......不要告訴我姐......”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會崩潰的......求你......保護好她......”
“我帶你去醫院!”我抱起他,他卻渾身無力。
“沒用的......他們給我注射了東西......我好難受......”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送去醫院,沈星澤被侵犯的事情就會立刻曝光。
以沈清月那剛烈的性格,她絕對會瘋掉。
沈星澤還在用最後的意識哀求我,不要讓姐姐知道。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讓我後悔終生的決定。
7
我決定先把他帶回沈家,找我認識的私人醫生秘密治療。
在回去的路上,沈星澤在我懷裏斷斷續續地說。
“哥......我看到那個女人的臉了......”
“但是我不敢說......我太害怕了......”
我發誓,我一定會找出真凶,讓他們付出代價。
回到家後,我立刻根據那三個車牌號開始查詢。
結果讓我大吃一驚。
那輛車,登記在沈清雨的名下。
但車輛狀態顯示,在案發前三天,就已經報失竊了。
我去查了報失地點的監控。
監控裏,偷車的是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根本看不清長相。
線索,就這麼斷了。
我意識到,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有人在刻意設局,想要嫁禍給沈清雨。
觀眾席徹底炸了。
“臥槽!原來陸昀是去救人的!”
“那他為什麼不報警啊?這不傻逼嗎?”
“等等,真凶難道是那個私生女沈清雨?”
坐在觀眾席角落的沈清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把沈星澤安置在我公寓裏,請來了最可靠的私人醫生。
他的身體在慢慢恢複,但精神卻徹底垮了。
他夜夜做噩夢,尖叫著驚醒。
他開始害怕見到沈清月,每次沈清月打電話來,他都讓我撒謊說他在外麵玩。
我隻能不斷地安撫他,承諾一定會保護好他和姐姐。
然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8
一周後,沈星澤的郵箱裏,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裏沒有文字,隻有一個視頻附件。
點開,是他在工廠裏被侵犯的全過程,拍攝角度極其刁鑽惡毒。
視頻的最後,是一行血紅的字。
“如果敢告訴任何人,我們就把視頻公之於眾,然後,殺掉陸昀。”
這封郵件,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