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這不是馬成業嗎?工農兵念了幾年,咋還是滾回這土坷垃裏了?”
“我早就說了,你這出身讀啥書都沒用,白費勁!”
“富農崽子還想讀書找出路?命裏就帶衰,認命吧!”
1971年,青山村。
幾個青年對著馬成業指指點點,尖酸刻薄的話語,更人刺的耳膜生疼。
看著眼前的堂哥幾人,馬成業的眼神一冷,前世的記憶也紛至遝來。
在半小時前,自己重生回到了被趕回村的當天。
前世,就是這堂哥一家嫉妒自己考上工農兵大學,背地裏多次舉報,原本能去當工人的機會,也被組織上撤回。
隻能被趕回村子,任命成公社的獸醫。
回村之後,更是多次被他們家打壓針對,自己也一蹶不振,蹉跎一身。
直到臨死前的一刻,自己才大徹大悟,並獲得山神珠,給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機會。
不僅身體素質被加強了數倍,還獲得了趕山馭獸的能力。
好啊!
有了山神珠,前世的仇恨,前世的遺憾,自己都要統統改變。
正當馬成業出神之時,馬成福見他不吭聲,更加來勁,嗓門兒頓時提高了幾分:
“咋了?書讀多了變成悶葫蘆了?”
“回來也好,正好隊裏缺個掏糞的,你去頂缺兒,也算給你這富農出身鍍鍍金!”
此話一出,身後跟著看熱鬧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嘲笑起來。
“可不就是嘛,他爹成分差,他也白不了。”
“讀書讀傻了吧?話都不會說了。”
“還不如老老實實刨地掙工分,學洋人那套搞文化呢,哈哈哈!”
馬成業攥緊行李帶,強行按捺住胸口的恨意,緩緩開口:
“我的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
“掏糞這活兒,堂哥你這麼喜歡,自個兒抱著啃去吧。”
“畢竟你小時候掉過糞坑,幹這活兒有工作經驗。”
馬成福被這話噎得臉一沉,蹭地站了起來,正當他要怒氣發作的時候,不遠處的地裏突然傳出一陣騷動。
“快來人啊,那個資本家大小姐暈倒了!”
“資本家小姐,嬌氣得很,腥暈了就暈了,歇會兒自己就好了。”
“哎喲喂,站遠點兒啊,要是和他們家扯上關係,指不定背個富農的名號呢!”
人群往那邊圍過去,又瞬間像躲瘟疫似的散開個圈。
徐知茵躺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汗濕的頭發貼在額角,即使昏迷著,也看得出極俊俏的模樣。
馬成福眼睛頓時直了,舔了舔嘴唇,可腳像釘在地上,沒敢動。
這娘們兒生的俊俏,膚白貌美,自帶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農村的小丫頭和她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馬成福雖然心中覬覦,可她爹是下了放的老資本家,她在這當知青,成分差,也不敢公開沾惹。
馬成業眉頭一皺,撥開人就要過去,馬成福一把拉住他胳膊。
“你瘋了?她家啥成分你不知道?”
“你們家富農的帽子還沒摘幹淨,你再跟她扯上關係,你自個兒想死,別拖著我們老馬家!”
“要是因為你年底評不上先進,老子跟你沒完。”
“滾開,見死不救那才叫沒前途!”
見他一副慫樣,馬成業甩開他的手,快步走到徐知茵身邊,蹲下仔細檢查。
徐知茵嘴唇幹裂,額頭上全是虛汗,呼吸微弱,臉色還發白。
很明顯,這是低血糖的症狀。
他立刻從行李卷裏摸出個小紙包,裏麵有兩顆快融化的水果糖。
剝開一顆,小心塞進徐知茵嘴裏。
又拿出水壺,給她喂了點兒水。
周圍人看到馬成業的舉動,都跟見了鬼似的盯著他。
“這人瘋了吧?誰啊?”
“就馬家那富農崽子啊,難怪敢碰!”
“也是,一個富農崽一個資本家小姐,說不準誰更騷呢!”
在陣陣議論聲中,徐知茵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馬成業,愣了一下,舌尖上傳來的甜味兒讓她瞬間明白過來。
竟然有人願意救自己!
下放好幾年了,所有人都對自己避之不及,沒想到今天低血糖昏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謝謝你同誌,謝謝你救了我。”
徐知茵眼中泛淚,但很快想到了什麼,急忙說道:“我身份特殊,你還是趕緊去澄清寫一份報告,別讓我拖累了你。”
“沒事,你先緩一緩,先等你低血糖好了再說。”
馬成業扶她坐起來,又給她喂了幾顆水果糖。
馬成福在一旁看得心頭火起。
這漂亮娘們,他早就惦記了,一直沒敢下手。
馬成業這混蛋,剛回來就想撿漏?
還當眾充好人?
“好你個馬成業,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明目張膽的跟資本家小姐走這麼近,你思想有問題啊!”
“我看你是被這狐狸精迷了眼,忘了自己姓啥了!”
馬成業把徐知茵扶到樹蔭下坐好。
這才慢慢轉過身,盯著馬成福,怒斥道:“你嘴裏再不幹不淨,老子不介意幫你洗洗。”
馬成福被他眼神凍得一哆嗦,但嘴上卻得理不饒人。
“咋?還想動手?你動我一下試試!”
“我這就去大隊部舉報你,包庇資本家的女兒,你等著挨批鬥吧!”
“自個兒富農的帽子都還沒摘幹淨呢,就惦記著其他黑五類了,嘖嘖嘖!”
馬成業眼神一厲。
新仇舊恨轟地衝上天靈蓋。
上輩子就背地裏舉報自己,害自己蹉跎一生,他爹媽也靠奶奶一直吸血父母,家裏的好東西都被搬空。
好啊!
前世你們一家吸血,欺負我們,今天就好好收拾你一頓,打的你跪下叫祖宗!
下一刻,馬成業一步跨上前,右手攥拳,朝著前方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