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方寧兒回來得比往常都早，身上還沾著齊風常抽的煙蒂味道。

"小風明天生日。"她放下名牌包，"你親自準備宴會，要最隆重的。"

秦穆宇正在插花的手頓了頓，剪刀"哢"地剪斷一支玫瑰莖幹。尖銳的刺紮進指腹，血珠滲出來，痛得他陣陣眩暈。

"好。"他眼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需要我聯係米其林主廚嗎？"

方寧兒皺眉打量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但他隻是溫柔地替她整理衣裙，手指掠過她頸側時，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這是從前她最愛的小動作。

"不用。"她最終煩躁地推開他的手，"小風喜歡吃你做的蛋糕。"

秦穆宇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

曾幾何時，她也這樣執拗地纏著他做蛋糕。

創業第一年她生日，他用最後一點麵粉烤了個歪歪扭扭的蛋糕，她舍不得吃，硬是放在冰箱裏直到發黴。後來每年女兒生日，她都會從背後環住他，依靠在他肩頭撒嬌："穆宇做的蛋糕最好吃。"

而現在，她要他親手為另一個男人做蛋糕。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攥著他的心室狠狠擰轉。

"知道了。"他輕聲應道，嘴角甚至揚起一個妥帖的弧度，"我會放很多糖——齊先生喜歡甜的，對嗎？"

方寧兒瞳孔微縮，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平靜。

宴會當天方寧兒穿著高定禮服倚在齊風懷裏，指尖點著香檳杯："聽說秦穆宇親自做了蛋糕？這怎麼好意思？"

秦穆宇端著三層蛋糕走出來，手腕上還纏著紗布，昨夜烤蛋糕時，他故意將滾燙的模具壓在早已燙傷的傷口上，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他要清醒地記著，女兒的頭七還沒過，他的妻子就大肆給別的男人過生日。

"小心！"齊風突然驚叫一聲，假裝絆倒，順勢把桌子邊的熱湯潑在秦穆宇手上。

劇痛讓秦穆宇眼前發黑。

"你連端湯都不會？"方寧兒冷眼旁觀，順手接過侍者遞來的銀刀，秦穆宇瞪大眼睛，那把刀是他們女兒周歲時定製的，刀柄刻著一家三口的名字！

她竟然敢拿來切蛋糕！

"別碰那把刀！"他突然撲上去，發瘋似的要奪回銀刀。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臉上。

秦穆宇踉蹌著後退，嘴角滲出血絲。

方寧兒貼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要清楚，要不是我最後打了錢，女兒早就死了。"

她強迫他看向二樓，"如果不想女兒後麵還有生命危險，就給我老老實實跪下。"

秦穆宇渾身發抖，她居然不知道女兒已經死了！她以為那筆贖金真的救了孩子，以為女兒此刻正安全地待在兒童房......

"跪下。"

賓客們的目光如針般刺來。

齊風坐在主位，晃著紅酒杯，眼裏閃著惡毒的快意。

秦穆宇的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對不起，齊先生。"他機械地重複著，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是我沒端好湯。"

齊風笑著伸出腳："我的鞋臟了。"

滿堂寂靜中，秦穆宇緩緩俯下身，用被燙傷的手去擦齊風的皮鞋。奶油從他潰爛的傷口蹭進去，鑽心的疼。

方寧兒就站在一旁，用那把銀刀慢條斯理地切著蛋糕。

刀鋒劃過瓷盤的聲響，像極了那天視頻裏綁匪磨刀的聲音。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潮水般湧來：

"秦先生怎麼像個傭人似的..."

"聽說方總失憶後隻認齊先生..."

"那方家的男主人是不是要換人了？"

秦穆宇再也忍受不了衝進了廁所，洗手間的鏡子前，秦穆宇突然彎腰嘔出一大口血。

倒影裏，他看見自己手機屏幕亮起，鎖屏是女兒笑著吃蛋糕的照片，日期停在去年今日。

"寶寶，爸爸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