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一旁早就急得焦頭爛額了,卻怎麼也阻止不了,隻能不停流淚。
“我真沒用,為什麼我不能保護哥哥!”
“哥哥,哥哥不疼,棠棠給你呼呼。”
我跪在哥哥身旁,手不停穿過哥哥的身體。
就像伸進水裏的手,什麼都撈不起來。
哥哥艱難地爬起身,抹掉嘴角的傷口。
看著地上,那在混亂中被踩爛的蛋糕,喃喃:
“棠棠,哥哥好沒用,連蛋糕都保護不好。”
“哥哥再去重新買一個蛋糕,路上好好想想,臉上的傷,可以編個什麼理由,才不會嚇到你。”
哥哥扶著牆,搖搖晃晃起身。
我看著外麵傾盆的暴雨,搖頭:
“哥哥,不要去買了,棠棠吃不了蛋糕了!”
“傷口痛痛,你快買藥,去看醫生......”
可哥哥還是固執的,一瘸一拐得下樓。
那條很遠很長的路,他又重新走了一次。
但這次他走得很慢。
用了更久的時間。
但他還是堅持給我買到了單過。
回來的路上,哥哥又經過那個廁所。
白線和警察還在。
隻是看熱鬧的人群被驅散了。
哥哥也沒停下腳步,隻瞥一眼,就繼續一瘸一拐地趕路。
到家時,他的臉上都流淌著被衝淡的血水。
他在家門口胡亂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裏麵漆黑一片。
哥哥小聲地喊道:
“棠棠,哥哥買了蛋糕回來喔!”
可回應他的,是一室寂靜。
他看向客廳的指針,小聲道:“都12點了,估計睡了吧。”
以前10點就是我的睡覺時間了。
哥哥沒有懷疑,怕開燈亮到我。
隻摸黑將蛋糕放進冰箱。
又悄悄控製發疼的腿,挪到我的房門口。
雨夜,窗外沒有月光。
照不亮我的床。
哥哥小聲地說了句:“棠棠,等你明天睡醒了,哥哥再和你說對不起。”
“你要在夢裏原諒哥哥好不好?”
話落,他伸手想要關上房門。
突然,整個手在門把手頓住:
“棠棠?”
他喊。
無人回應。
他又加大了音量:“棠棠?!”
“為什麼沒有呼嚕聲?”
哥哥說,我有什麼鼻子......炎,每次睡覺都會像小豬一樣打呼嚕。
可今晚,他發現我睡覺沒有呼嚕聲了。
也要發現,其實我並沒有回家。
“啪”得一聲,哥哥打開燈。
房間大亮。
可那個粉色的小床上,卻平平的。
沒有躺著他預想的女孩。
哥哥渾身開始發抖。
外麵突然傳來很大一聲雷鳴。
“棠棠,你別和哥哥玩捉迷藏了,快出來吧!”
“哥哥錯了,你別躲著不見哥哥。”他又喊道。
聲音帶著害怕。
“哥哥,我沒躲,我在那個廁所裏。”我回答道,可哥哥聽不見。
下一秒,他就猛地衝進我的臥室,打開櫃子,又趴在床底,都沒看見我。
他的臉更白了,透著臉上傷口更可怕了些。
可他根本不管自己,而是把家裏找了個遍。
依舊沒有發現我。
他站在客廳,擠出笑大聲道:“棠棠現在躲貓貓這麼厲害了嗎?哥哥真的找不到你,哥哥認輸啦!”
突然,他的聲音被敲門聲打斷。
“棠棠,你回來了?!”哥哥迅速打開門,卻看到一臉凝重的鄰居阿公。
“棠棠哥,你快去街角的那個公廁,棠棠出事了!”
哥哥聞言,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他顧不上腿上的疼,顧不上打在傷口上的雨點。
隻朝著公廁狂奔。
哥哥終於要找到我了。
這場捉迷藏,是我輸了。
他翻過映照紅藍燈光的線,一步一步挪到女廁門口。
廁所燈光昏黃,地上的泥濘被照的讓人聯想起來,就感到惡心。
而曾經被他照顧得幹幹淨淨的我,
就躺在這個臟汙上。
瞪著眼睛,渾身青紫。
我的手被折斷,舉過頭頂。
小腿也被折彎,呈現怪異的姿勢。
而遮羞的,沾滿尿漬的褲子,就靜靜躺在一旁。
像一把刀,狠狠刺入了哥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