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五年冤獄,我替蘇家的真千金頂了罪。
出獄那天,未婚夫摟著我的妹妹說,
“坐過牢的人,配不上沈家。”
父母遞來一張500支票,
“拿著錢,別打擾蔓蔓的人生。”
我笑著收起所有屈辱,轉身離開。
一星期後,蘇沈兩家合謀綁架殺人的視頻證據便被全網公開。
公司相繼倒閉,負責人被帶走調查的消息火遍全網。
.........
鐵門在身後合攏。
我站在監獄大門外,門口空蕩蕩。
遠處街角,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窗降下,露出養母林婉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她身上是當季最新款的香奈兒套裝,頸間一千三百萬的藍寶石項鏈閃得刺眼。
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蘇晚意,”
她從限量款手包裏抽出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動作優雅。
“出來了就好。以前的事......就都過去了吧。蔓蔓她這些年也不容易,現在好不容易一切都安穩了,你......”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最終選擇了最直白傷人的那種,
“你畢竟坐過牢,人生已經有了汙點。這五百萬,你拿著,離開海市,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別再回來了,也別......別再聯係小聿和蔓蔓了。算我們蘇家,對得起你了。”
我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心臟像是被冰錐緩慢地刺穿,但那痛感隻存在了一瞬,就被更冰冷的麻木覆蓋。
五年,足夠把一顆鮮活的心凍成堅冰。
我伸手,接過那個輕飄飄的紙袋。
五百萬,買我五年青春,買我頂替他們親生女兒蘇蔓扛下的那樁“肇事逃逸致人重傷”的罪。
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我看著宴會廳裏,蘇蔓挽著沈聿笑得花枝亂顫,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定製禮服,宛如驕傲的白天鵝,接受著眾人的矚目與祝福。
而沈聿,那個曾與我海誓山盟的男人,此刻正溫柔地注視著她,眼中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蘇晚意,你來幹什麼?”
“人貴在自知之明!”
林婉芝看著我,輕蔑的上下掃視我一眼。
蘇蔓也挽著沈聿過來了。
“你.....你出來了?”
我看著蘇蔓嬌羞的臉,眼神盯著沈聿,他皺了皺眉。
“今天是蔓蔓和小聿的好日子,蘇晚意,你別在這裏搗亂。”
蘇蔓依偎在沈聿懷裏,
“姐姐,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拿著錢離開,對大家都好。”沈聿皺著眉,語氣冰冷,
“晚意,別讓我難堪。”
我冷笑一聲,將牛皮紙袋扔回林婉芝腳下,
“哦,別擔心,我來給你們上禮。這裏是你們買我自由和清白的500萬,小心喲,訂婚宴變葬禮。”
宴會廳裏的客人議論紛紛。
“什麼意思?聽這話,五年前的事情有貓膩?”
“難說,聽說以前沈家公子喜歡的人是蘇晚意?”
.......
蘇蔓的臉慘白,身體搖搖欲墜,沈聿怒視著我。
曾經的心疼變成了仇視。
“啪!”
蘇建國揚手給了我一個重重的耳光,我用舌頭頂了頂臉頰。
他憤怒的指著我的鼻子,
“蘇晚意,你別不知好歹!”
“今天是蔓蔓的大日子,你早已不是我們蘇家人,保安,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保安上前押住我,
我平靜的望著曾經最親的人的臉,一字一句,
“我會自己走,看著你們,隻會讓我感覺到惡心!”
“蘇晚意.....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2
當我剛從公司麵試完出來,在樓下遇上了蘇蔓和沈聿。
“蘇晚意,你怎麼在這裏?”
“你在跟蹤我?還是不舍得阿聿?”
“你嫌500萬少所以大鬧我們的訂婚宴?”
蘇蔓看我的眼神充滿警惕。
沈聿看了我一眼,眼裏隻有嫌惡,他把蘇蔓護在懷裏。
我捏緊了手指,曾幾何時,那個懷抱隻專屬於我。
“蘇晚意,我和蔓蔓已是未婚夫妻,我想你應該明白,沈家不是你這種人能進的。”
“不要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人生會好過許多!”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語氣緩了緩,
“如果你需要什麼幫助,可以找....救助站。”
他話音剛落,周圍猛地響起一片哄笑聲。
“流浪貓狗救助站嗎?”
“竟然敢攀附沈氏少爺,也不看自己什麼德性,拿了500萬還不知足?”
“坐過牢怎麼還敢肖想進沈氏?這種人我們公司可不敢要,誰知道是不是會再次殺人?”
議論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抬起頭,迎上蘇蔓得意的目光和沈聿冰冷的視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五年牢獄,我見過比這更肮臟的嘴臉,聽過比這更惡毒的詛咒,他們這點伎倆,實在不值一提。
隻是心口那處曾為沈聿跳動過的地方,此刻傳來一陣鈍痛,提醒著我過去的愚蠢。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靜地掃過圍觀的人群,最後落在沈聿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
“沈總,”我語氣嘲諷,
“您和蘇小姐多慮了,我巴不得離你們更遠一些。”
沈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蔓撇了撇嘴,
“呀!原來姐姐是來麵試工作的呀!”她看著我手上的麵試表。
驚訝捂嘴。
“要不要我給老板打聲招呼,給姐姐留個清潔的工作?”
辦公室又是一陣嘲笑聲。
“蘇小姐真是人美心善,與沈總真是天生一對。”
“還不快謝謝蘇小姐,清潔工也是要有學曆的,要背景清白的。”
沈聿臉色更加難看。
我心裏有一團火在燃燒。
我深吸一口氣。
“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人格有。清潔工憑雙手吃飯,光明正大,總好過某些人靠竊取別人的人生、踩著別人的血淚往上爬,活得像陰溝裏的老鼠。”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蘇蔓之間。
蘇蔓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血色瞬間褪去不少。
沈聿的眉頭擰得更緊,將蘇蔓護得更緊,怒視著我,
“蘇晚意,你別在這裏胡攪蠻纏!如果你再敢汙蔑蔓蔓,我對你不客氣!”
我沒有再看他們,將手中的麵試表輕輕放在旁邊的接待台上,對著目瞪口呆的前台小姐微微頷首,
“抱歉,打擾了。”
3
當晚接到林婉芝的電話,她開口就是教訓,
“蘇晚意,你再敢對蔓蔓不敬,信不信我能再送你進去?”
“林女士,你是在威脅我嗎?”
電話那頭的林婉芝語氣變得更加尖銳刻薄,
“威脅?蘇晚意,我想你沒搞清楚狀況,你已經不是蘇家的千金,還坐過牢,聰明點,也應該夾起尾巴做人。”
“告訴你,蔓蔓現在是天上的泥,她的人生容不得你半點玷汙!你要是識相,就拿著那五百萬趕緊滾蛋,永遠別出現在我們麵前!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很快蘇家和沈家的報複就來了。
當我回到租房,看到的就是房門大開,屋裏一片狼藉。
家具家電全被砸得稀爛,連行李箱都被劃破。
牆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殺人犯滾出去”。
房東急匆匆趕到,看到屋裏的景像不禁一窒。
“對不起,損壞的東西我會照價賠償。”
雖然報了警,但因為監控被人為損壞,沒抓到人。
我緩緩關上門,隔絕了樓道裏鄰居好奇又鄙夷的目光,蹲下身,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指尖被劃破,血珠滲出來,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極了我這五年流在心底的血。
但這一次,我沒有像五年前那樣無助地哭泣。
我從床板下摸出一個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盒子,打開,裏麵是一部舊手機。
手機屏幕早已碎裂,但我還是熟練地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的瞬間,彈出了一條加密信息,發件人是“C”。
信息內容很短,
“老師,需要幫忙嗎?”
我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C是我在監獄裏認識的一個“大人物”,當年他的死刑複核案是我幫他翻的案。
如今他早已重獲自由,在南方商界呼風喚雨。
而像C這樣受過我恩惠的人,在法律圈和商界,還有很多。
我沒有回複信息。
“喂,蘇小姐嗎?”
“這裏是村委會,希望你馬上回來一趟。”
當我趕到奶奶的墓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差點暈過去。
泥土翻湧,棺木暴露在外,雨水混著泥濘濺在墓碑上,奶奶那張黑白照片的笑容被汙損得模糊不清。
幾個穿著黑衣的壯漢正拿著鐵鍬,動作粗暴地繼續挖掘。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五年牢獄沒讓我掉一滴淚,被蘇家驅逐、被沈聿羞辱時我也能笑著應對,可此刻看著奶奶安息之地被如此褻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上前去搶他們的工具。
為首的男人一巴掌將我扇在地上,彈了彈煙灰,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誰讓的?你自己心裏沒數?我勸你趕緊滾,不然這棺材板......”
他故意頓了頓,惡劣地笑起來,
“我們可就直接掀了。”
4
蘇蔓撐著一把精致的蕾絲傘從遠處的車上下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奶奶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你這麼不懂事,惹得大家不高興,肯定也會生氣的吧?”
我不可置信看著她,
“你是畜生嗎?她也是你奶奶?”
蘇蔓破了防,尖利的聲音衝破雨幕,
“這死老太婆從小就偏心你,對我沒好臉色,我隻恨她死得不夠早。”
“忘了告訴你,死老太婆還念叨你呢?可惜啊,在我告訴她你為我頂罪入獄後,當場就捂著胸口倒下了,承受能力太差了。”
我死死盯著蘇蔓那張扭曲的臉,五年來強壓的恨意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們這群人渣!”
我嘶吼著撲過去,卻被那幾個壯漢死死按住。
為首的男人抬腳就要往棺木上踹,我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鉗製,撲到棺木前用後背護住。
“不準碰她!有什麼衝我來!”
蘇蔓蹲下身,用傘尖挑起我的下巴,笑容殘忍又得意,
“衝你來?蘇晚意,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談條件?我告訴你,今天不僅要挖了這老太婆的墳,還要讓你身敗名裂,永遠翻不了身!”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直播界麵,鏡頭對準我狼狽不堪的模樣,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當年肇事逃逸的罪犯蘇晚意!出獄了還不知悔改,竟然跑來墓地撒潑!”
彈幕瞬間滾動起來,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給我掀了棺材,砸了墓碑,再一把火燒了。”
蘇蔓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幾個壯漢立刻應和著上前,手中的鐵鍬再次揚起。
我死死咬著牙,像一頭護崽的母獅,用單薄的身軀擋在奶奶的棺木前。
“誰敢動一下試試!”
我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眼中布滿血絲。
“蘇晚意,你想跟死老太婆陪葬,我成全你。”
為首的壯漢顯然沒把我放在眼裏,獰笑著舉起鐵鍬,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鐵鍬帶著破風的呼嘯落下,我閉上眼,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襲來。
“蔓蔓!”
沈聿及時出聲,他看了看眼前的情形。
薄唇輕啟,
我心裏升起一絲僥幸,
“做得隱蔽些,別讓人抓住把柄。”
蘇蔓如乳燕投林般衝進沈聿懷抱,哭得傷心欲絕。
“阿聿,謝謝你為我撐腰!”
“你是我未婚妻,沒人比你更重要。別讓汙泥弄臟你的裙子。”
說完,沈聿打橫抱起她上了車,看都沒看我一眼。
心底破了個洞,漏著寒風。
看著逼進的幾人,我自嘲的一笑。
男人互視一眼,盯著我濕透的衣衫眼神開始灼熱。
“兄弟們,這娘兒們長得真TM帶勁兒。”
我看著男人舔了舔唇,給了個眼色,就撲了上來。
“啊!”
一聲慘叫過後,男人捂著腦袋歪在了地上。
“草,這老五被這娘們兒開了瓢。”
“給我往死裏打。”
不管誰上來,我就是一板磚,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隨著手腕的脆響,腥甜的血氣湧上喉嚨,視線漸漸模糊。
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劃破雨幕,刺眼的車燈穿透雨幕。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讓混亂的場麵靜止。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