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裴家老宅。
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顧言下車整理領帶,反複叮囑:“少說話,多做事。別給我丟人。”
沈離推了推金絲眼鏡,擋住眼底冷漠:“嗯。”
正廳壓抑得讓人窒息,所有人都在偷瞄主位。裴九安坐在那,黑襯衫,沉香珠,渾身低氣壓。
“九叔。”顧言彎腰,“來晚了。”
裴九安沒理,視線越過他落在沈離身上。
“這就是你媳婦?”
“是,是。”顧言把沈離拉出來,“阿離,敬茶。”
沈離忍著燙,端茶遞過去。裴九安伸手,沒接杯身,卻握住了她的手指。指腹滾燙,帶著繭子,在她手背狠狠蹭過。
沈離手一抖,滾燙茶水濺紅一片。
“小心點。”
裴九安沒鬆手,指甲在她掌心撓了一下,帶著電流般的刺痛。
公然挑逗?
“顧太太手這麼抖,怎麼拿刻刀?”他似笑非笑,聲音壓得極低,狎昵至極。
沈離後背出汗,咬牙把手抽回:“九叔教訓的是。”
裴九安端起茶,就著她碰過的地方抿了一口。顧言全然不知,還以為九爺印象不錯。
......
宴席過半。後院突然傳來淒厲的昆曲聲。
“大少奶奶!不能去前麵!”
屏風被撞倒,一個穿著戲服、半麵油彩的瘋女人衝進來。
“溫絮!”裴九安臉色變了。
溫絮光腳踩著碎瓷,尖叫撲向裴九安:“是你殺了長青!魔鬼!”
裴九安任她抓著衣領:“嫂子,大哥已經走了。阿城!帶下去!”
混亂中,溫絮目光掃過沈離。瞬間僵住,眼裏爆出極度恐懼。
“是你......”
她顫抖著指向沈離,“那個壞女人!你來了......你是來偷我孩子的!殺了她!九安,殺了她!”
全場死寂。顧言臉白了,沈離手腳冰涼。她發誓根本不認識這女人。
“堵嘴!帶走!”
裴九安厲喝,阿城把人拖走。
大廳恢複死寂。裴九安整理著被抓破的衣領,視線穿過人群,釘在沈離身上,帶著殺意。
顧言哆嗦:“九叔,這肯定是誤會!阿離沒來過裴家......”
“誤會?”
裴九安走到顧言這桌,居高臨下看著沈離,“我嫂子平時隻認得我。怎麼一見顧太太,反應這麼大?”
“九爺說笑了。”沈離迎著他的目光,“我從小在南城長大,大少奶奶可能認錯人了。”
“認錯人?”裴九安眼神在她臉上刮過,“行,當我看錯。”
他轉身,“顧言,你回去。”
“啊?九叔,那......”
“你老婆留下。剛才嫂子鬧那一下,書房碰壞了物件。顧太太是修複師,修好了再走。”
“好好!”
顧言不敢違逆,把老婆扔下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離看著他背影,諷刺一笑。
“沈小姐,九爺在書房等您。”阿城語氣客氣,眼神卻冷。
沈離深吸一口氣。真正的審判來了。
......
書房沒開燈。
沈離進去,反手關門。
“九爺。”
剛開口,人影動了。裴九安掐滅煙,大步過來,一把扣住她手腕甩在門板上。
“砰”。
男人沉重的身軀壓上來,一手死掐下巴逼她抬頭。
“沈離。”
他在耳邊低語,帶著狠厲,“現在就咱倆,老實交代。”
指腹摩挲著她的頸動脈。
“你到底是誰?那個瘋女人,為什麼說你偷了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