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開門。”我低聲對李謙說。
李謙點點頭,我們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房間裏一片死寂。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顧致!你開門啊!我知道你沒走!”
“求求你,讓我見你一麵,就一麵!”
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一下下地撞擊著我的耳膜。
我捂住了耳朵。
為什麼她就是不肯放過我。
敲門聲停了。
我以為她放棄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她竟然直接撞門了。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顧致!你再不開門,我就死在你門口!”
她瘋了。
李謙臉色一變,看向我:“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後。
“許清淺,你走吧。”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門外的她尖叫起來,“阿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把眼睛還給你!我把我的眼睛挖給你好不好!”
“我不要光明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回來!”
她的話語混亂而癲狂。
我靠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晚了。”
“從你帶著陳朗,拿著那份協議出現在我麵前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晚了。”
“你毀了我的畫,毀了我的眼睛,毀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現在,你隻是失去了光明,而我,失去的是整個世界。”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才傳來她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阿致......我愛你啊......”
“我一直都愛你......”
“我隻是......我隻是嫉妒你,我嫉妒你的才華,嫉妒所有人都說你是天才,而我隻是你的陪襯。”
“我和陳朗在一起,隻是想證明,沒有你,我也可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終於說出了實話。
不是不愛,是愛到了極致,扭曲成了嫉妒和占有。
她想超越我,卻發現自己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下。
於是,她選擇了一種最愚蠢,也最殘忍的方式,來摧毀我。
可笑又可悲。
“你的愛,太沉重,我要不起。”
“許清淺,你走吧。別讓我,連最後一點回憶都恨起來。”
我說完,便不再理會她。
她在門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聲音才漸漸消失。
第二天,我和李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巴黎。
我以為,這會是最後的告別。
卻沒想到,我們的糾纏,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