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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許清淺搬進了我的木屋。

她真的像一個傭人一樣,包攬了所有的家務。

打掃,做飯,清洗我沾滿顏料的衣服。

她做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一點不快。

我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們很少說話。

大多數時候,我在畫室裏創作,她在客廳裏打理家務,或者安靜地坐在角落裏,聽著我這邊的動靜。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每晚在我窗外低語。

她把所有的思念和悔恨,都藏進了沉默裏。

李謙來看我,看到這一幕,隻是搖頭歎氣。

“你這是引狼入室。”

“也許吧。”我無所謂地說。

“你不怕她再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她不會了。”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是不會再輕易傷害別人的。

她隻是在用一種自虐的方式,來懲罰自己,也來捆綁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小鎮的冬天很長,大雪封山,我們幾乎與世隔絕。

一天夜裏,我發起了高燒。

舊傷複發,加上風寒,我燒得有些神誌不清。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在給我擦拭身體,喂我喝水。

是許清淺。

她的手很涼,但動作很溫柔。

“阿致,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她在我耳邊反複呢喃。

我燒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她幾乎沒有合眼,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等我退燒醒來,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我心裏五味雜陳。

“謝謝。”我沙啞著嗓子說。

這是這幾個月來,我第一次對她表示感謝。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你......你肯和我說話了。”

我沒有再理她,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但我的心裏,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平靜。

病好後,我們的關係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她不再那麼小心翼翼,偶爾會在我創作時,給我遞上一杯熱水,或者在我休息時,給我讀一讀新聞。

我沒有拒絕。

我甚至默許了她進入我的畫室。

她會用手去觸摸我的畫,感受上麵的紋理和情緒。

“阿致,你畫得真好。”她由衷地讚歎,“比以前更好。”

“黑暗讓你失去了眼睛,卻給了你一雙神的手。”

我沒有回應。

但我的心,卻因為她的話,泛起了一絲漣漪。

也許,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真正讀懂我畫的人。

畢竟,我們曾經是那麼契合的靈魂伴侶。

我以為,我們就會這樣,以一種奇怪的共生關係,一直到老。

直到那天,陳朗找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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