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年前，何雨晴遭遇侵犯痛不欲生。

她要自殺，還求我陪她一起死。

“我臟了......我活不下去了......我沒臉見人了......”

“江渝如果你真的愛我，就陪我一起走好不好？黃泉路上太孤單，我一個人怕黑......”

我沒有任何猶豫，答應與她一起從容赴死。

結果我跳海了，她卻放了鴿子。

“對不起江渝，水太冷了......”

她以為我死了，從此以我的未亡人自居。

五周年忌日那天，我回來了。

何雨晴嚇得臉色蒼白。

“你是人是鬼？”

“你不是已經死了麼！”

我自嘲地笑了。

世界上哪裏有鬼？

鬼都在人的心裏麵。

......

回來的第一天，我到了公墓。

想看看何雨晴給我選了塊什麼樣的風水寶地。

站在墓碑後，我看到了久違的妻子。

她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連衣裙，正對著我的遺像正哭得梨花帶雨。

“江渝......我又來看你了......對不起......”

“我還是好想你，每天都想你......”

她一向愛美，此時卻連鼻涕都顧不上擦。

“老公你別怪我好不好？”

“我當時真的太害怕了......其實我想阻止你跳的，但你動作太快了......我來不及拉你一把......嗚嗚......”

她的訴說讓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何雨晴頭發淩亂、渾身顫抖。

她被畜生上司糟蹋了。

雖然上司被抓了判刑，但她也情緒崩潰了。

我心如刀絞，拚命抱著她安慰。

“雨晴別這麼說，你不臟。”

“錯的是那個畜生！他已經受到法律製裁了！為什麼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可我越勸說，何雨晴越抓狂。

“沒用的！沒人會同情我的！”

“他們會笑話我是一個破鞋，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江渝，我真的受不了了！這個世界太殘忍，我不想活了......”

於是才有了相約殉情。

本來那時候我們隻是情侶關係，在決定自殺前特意去領了證。

“這樣等人把我們的屍體撈起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合葬了！”

我分明記得何雨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殘酷又溫柔、決絕又淒美。

可惜殉情並不是同生共死的“你跳我也跳”。

而是離心離德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我不想回憶了，不願意再複習我的愚蠢。

何雨晴依舊在哭。

“江渝，我每年都來看你，從來沒忘記過你......”

她絮絮叨叨，訴說著她的深情和悔恨，仿佛我們是一對多麼感天動地的苦命鴛鴦。

就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亮的男人捧著一大束紅玫瑰出現了。

我認出是何雨晴的高中同桌韓哲。

之前我們戀愛的時候，就總來煞風景。

像個蒼蠅似的煩人。

沒想到五年過去了，他還在。

韓哲先裝模作樣對我的墓碑鞠了個躬，然後轉向何雨晴就跪了下來。

不隻是送花，還有一枚鑽石戒指。

“雨晴，別再折磨自己了！”

“嫁給我好不好？”

“我會給你幸福的！”

“五年了，你對江渝已經仁至義盡了！他要是真愛你，怎麼會逼你一起去死？那是不負責任！是懦夫的行為！”

“江渝就是個廢物！他自己沒本事保護你，不但讓你受了委屈，還用死來綁架你！這算哪門子的愛？這是自私！”

“真正愛一個人，是希望她幸福快樂地活著！”

“你看看過去這五年，你過的是什麼日子？一直活在他的陰影裏！值得嗎？”

“他的死毫無意義！”

“而和我在一起，才會讓你的人生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