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二一晃而逝，步入高三教室裏終於彌漫了一絲緊張的氛圍，

許清辭依舊是那個遙不可及的第一名，每次月考後的表彰大會，她上台領獎時從容的模樣，依舊能讓整個年級的男生暗自心動。

沈知南坐在台下，看著聚光燈下的她，比高一那年少了些自卑，多了些的牽掛。

可是誰也沒料到，沈知南會在高三迎來成績的爆發。

最近一次模考，他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年級第十的位置。

這份進步的代價，是近乎苛刻的時間分配。

沈知南的一天被切割成無數個小塊，早讀、上課、刷題、晚自習，連吃飯都要加快速度。

可就算如此忙碌，偶爾停下筆時他的思緒還是會不受控製地飄向遠方。

高考結束後，他們會不會奔赴不同的城市？

以後的日子裏，再也不能在教室後排瞥見她的身影，再也不能借著發作業的名義繞路經過她的座位，甚至連微信上偶爾的題目討論，都可能變得奢侈。

一想到這些，沈知南的筆尖就會頓住，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沮喪。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許清辭早已不是那個隻存在於暗戀裏模糊的影子。

她的聲音、她的笑容都已經悄悄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了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暗戀本就是悄無聲息的事，可如果這份悄無聲息的結局，是從此山水不相逢，隻能隔著屏幕看她的動態。

那這份喜歡，未免也太辛苦了。

沈知南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數學試卷。

這天數學課，老師點了沈知南的名字讓他上台解題。

他瞥見台下同學們的目光，尤其是那道來自後方的視線。

他定了定神，順著思路一步步推演，等寫完最後一個步驟轉身時，卻對上了許清辭的眼睛。

她就那樣坐著，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愣神，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

沈知南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後，他的後背還在微微發燙，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看她，卻見她已經低下頭。

他心裏疑惑，她剛才為什麼要盯著自己看？是自己哪裏寫錯了嗎？

這個念頭困擾了他一整節課。

晚上回到家，沈知南坐在書桌前刷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許清辭發來的微信。

【在做題嗎？】

他連忙回複：

【嗯，在刷數學壓軸題。】

那邊很快又發來一條消息：

【想問一下，你想考哪所大學？】

看到這句話，沈知南的指尖頓了頓。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裏，他們的微信聯係從未間斷，卻始終圍繞著學習和作業，從聊過如此私人的話題。

他的目標其實一直很明確，幾乎沒有猶豫，就打出了那兩個字：

【A大】

發送之後，屏幕那頭陷入了沉默。

沈知南看著聊天界麵，心裏有些忐忑。

他知道A大是全國頂尖的學府，以他現在的成績，雖然有了很大進步，但距離A大的錄取線，還有不小的差距。

過了好一會兒，許清辭的消息才跳了出來：

【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你學，拜拜。】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追問，沈知南看著那行字，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從那天之後，許清辭找他討論題目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以前大多是他遇到難題向她請教。

可現在，她會主動發來自己整理的錯題思路，甚至會特意找出一些A大曆年的自主招生真題，發給他一起研究。

她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主動？

是單純覺得他有潛力，想幫他一把？

還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怕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每次看到她認真講解題目時的模樣，看到她手腕上那串依舊戴著的淡紫色手繩，他心裏的希望，就忍不住一點點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