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間裝潢考究的休息室內。
晏知珩長腿交疊,麵色不虞地從趙川手上接過資料,他什麼都沒說,但是周身幾乎是自帶的一樣彌漫著低氣壓,手下幾個除了趙川全都等在門口,似乎生怕惹了他不高興,自己就玩完了。
趙川也有點打怵,他低著頭避開晏知珩玩味審視的眼神,似乎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非常具有吸引力,讓他移不開眼睛。
“二樓走廊監控全癱,一樓後門沒安,正廳人員混雜難以辨認?”
晏知珩讀一個字,趙川的臉就白上一分。
“所以,查了半天,你是想告訴我,查無此人?”
趙川硬著頭皮開口:“晏,晏哥,目前是這樣,但是正廳的人我們還在逐漸排除。”
他悄摸地抬起頭,偷睨了一眼自己的老大:“如果您能記得那位小姐穿了什麼樣的衣服......”
晏知珩的臉色更加難看,一雙邪邃的眼睛裏盛滿了焦躁惱怒:“你不說這個,我還不找你算賬。”
他冷笑一聲:“查到給我下藥的孫子是誰了麼?”
趙川立刻小計啄米般連忙點頭:“查到了!這個查到了!”
說完趙川又從手下那裏接過一份文件,遞給晏知珩:“昨晚除了我,隻有張氏小姐過來跟您搭話,但被您趕走了。”
“我找了這裏服務員的領事,證實昨晚給您送酒的服務員在半小時前也和張小姐接觸甚密。”
趙川深吸一口氣:“另外,昨晚有人路過,正好看到張小姐在您的房門口打轉片刻,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晏知珩翻了翻文件,似乎終於有什麼東西讓他覺得有趣般,沉著的臉色逐漸轉好。
“晏哥,需不需要...”
晏知珩輕笑搖頭:“張氏老總一直想見我一麵,借此搭上晏家的關係,真是沒想到啊。”他狀似遺憾般的把文件丟回桌子上:“他還能有這種主意呢?”
“吩咐下去,我要在南山別墅設宴,招待張世健。”
“最近什麼安排?”
趙川麻溜地摸出手機:“今天下午您有一個董事會高級會議,會議後有飛往A市的行程,明天上午九點與A大校長商討福利工程。”
“晏哥,要推掉麼?”
晏知珩的手指隨意地點在扶椅上,一下一下敲出節奏感。
“不推,別墅設宴定在後天。”
“和恩師約定好的事情,怎能有失?”他勾起一個笑。
林疏影下了飛機,甫一回到家,就睡得昏天暗地,足夠的睡眠讓她的精神得到了極大的恢複,索性在app上繼續開放了接單。
作為高精神高能量的新時代女性,林疏影樂忠於流轉在高強度的工作裏,每次完成一單,也隻不過放任自己休息兩天,這次之所以特地去S市和沈芋相聚,是因為自己的前男友薑易。
許是作為愛情質檢師的工作讓林疏影有了把握好愛情的信心,畢竟她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委托人交代的任務,讓那些偽裝的,深藏的欲望和真實麵孔全都暴露在陽光下,所以對於薑易,她大意了。
薑易一直沒什麼朋友,更別提異性,從他們相愛開始,薑易一直紳士翩翩,舉手投足禮貌而克製,卻也會在四下無人時輕聲說出繾綣情話,親吻她的臉頰。
不張揚,不偽裝,真誠而溫柔,這是林疏影對薑易的認知。
直到那天,聽說薑易的一個好朋友回國了。
薑易開始變得很忙,他經營著一家咖啡館,自己做老板,卻每天都忙到很晚才打烊,巧的是那段時間林疏影忙著跟一個目標周旋,一時也沒能察覺。
人啊,最怕的就是一時心血來潮,靈機一動,突發奇想。
林疏影路過他的《唯一心》的咖啡館時,想的是給他一個驚喜。
夏天的傍晚仍然燥熱,街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她站在咖啡館巨大的玻璃窗前,正好目睹薑易輕輕親吻了一個女孩的額頭。
......
那個女孩林疏影從未見過,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似乎這就是那個回國的朋友。
什麼朋友,原來是白月光,是初戀,是餘情未了。
她在玻璃窗前默默了很久,久到晚霞褪去最後一絲光亮,咖啡光暖黃色的光照亮她無甚表情的臉。
甚至還是那個女孩先發現了她。
林疏影終於抬腳走進咖啡館,揚起巴掌狠狠打在了薑易的臉上。
“啪!”薑易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巴掌印。
她很難形容自己是什麼心情,以前工作時見多了或痛哭或沉默或歇斯底裏的女孩,她偶爾也會想象,如果自己有這麼一天,會是什麼表現?
大概會很平靜?她勾起一個笑,薑易不會背叛她的,不要亂想。
看來人有的時候多想想還是沒錯的。
林疏影彎起眼睛,在薑易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又是揚手一巴掌。
火辣辣的雙頰刺痛了薑易。“林疏影,你瘋了?”薑易瞪著眼睛,再也不見之前的溫柔平和。
她嘲弄一笑,抬手把櫃台上所有的東西掃到地上,又狠狠推倒所有自己能摸到的咖啡機,掄起椅子砸了玻璃窗。
“住手!林疏影!你他媽給我住手!”薑易用了死力氣才控住林疏影。
“啪!”他也還了林疏影一巴掌。
林疏影不怒反笑:“薑易,我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膽色呢?嗯?”
“你忘了是誰資助你開店?照顧你生意?”
“我砸我自己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置喙?”
林疏影高傲地仰起頭,明明她是被傷害的那一個,但臉上卻冷漠如冰霜,高高在上不見絲毫頹敗傷心。
她的話聽進薑易耳朵裏,薑易的身體也僵了僵。
“這都是易哥的心血,你怎麼能這麼做?!”女孩突然說話了。
“噗嗤。”林疏影笑出聲:“你又算什麼東西?喜歡我男朋友啊?現在我丟給你了,拿去吧。”
說完,她又把自己附近的幾個盆栽摔在薑易身上,揚長而去。
大女人,不落淚,她對自己說,努力止住心底的酸澀。
不值得。
是的,不值得。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傷心是最蠢的事。
林疏影告誡自己,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顆心,不要再讓別人輕易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