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知珩將車子穩穩停在一座老洋房的地下星空停車場裏,扭頭衝身旁的林疏影輕聲道:“到了。”
林疏影不緊不慢地拎起包,就見晏知珩已經下了車邁著長腿幾步繞到副駕車門邊,堪稱紳士般給她開了車門。
她有些意外,輕挑著眉:“謝謝。”
電梯直達這棟洋房的最高層,門一開,已經有服務生等在那裏。
“晏先生。”他彎腰問好,隨即道:“請二位跟我來。”
新古典主義的裝修風格讓人眼前一亮,林疏影卻始終不多看一眼,隻專注於晏知珩的一舉一動。
過分寬敞的私人包廂內,服務生細心地為兩人拉開椅子,遞來燙金菜單。
林疏影沒翻,隻是指尖摩挲著菜單邊緣,對晏知珩道:“看樣子你經常來這家?”
“是這樣,這裏的主廚擅長慢煮工藝,”晏知珩招招手:“想吃什麼?”
隨著他的動作,三人樂隊信步走到幾步開外,《La Vie En Rose》悠揚的旋律輕聲回蕩。
林疏影微笑:“一份鵝肝,一份海鱸魚,配桑格利亞,無酒精版,謝謝。”
她又把菜單遞回去。
晏知珩指尖輕點桌麵,對服務道:“兩份,再加兩份洋蔥湯,鮮蝦沙拉。”
服務生很快退下,又拿著紅酒回來,林疏影將高腳杯微微傾斜,待隻有半杯時叫停了他:“這些就好。”
她的一舉一動間完全不見半點急促緊張,看起來甚至比他這個常客更加從容自在,這一點讓他慣有的掌控欲輕微地失了衡。
“你似乎很熟悉這裏?”晏知珩舉杯與她相碰。
“還可以,”林疏影笑笑,刻意放低了酒杯的高度:“我以前在法國留過一年學,所以懂一些。”
晏知珩了然,邪魅勾人的眼睛閃了閃:“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覺得你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他喝了一口,舌尖舔過雪白的牙齒,徐徐道:“從容,優雅,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仿佛與生俱來,”
“可世家貴族中,我卻從未見過你。”
“不知林小姐的父親在哪裏高就?”
這麼迫不及待?上來就想查戶口本?
林疏影勾起一抹笑,心道小樣,私底下查了我的資料卻什麼也沒查到吧?
她就保持著那樣的笑,眼神溫柔:“高就算不上,父親常年在國外做些小生意,所以我也不經常回來。”
“所以我才說,能遇見知珩你,真的是一件很巧的事。”
晏知珩做了個“哦”的口型,輕一點頭:“或許這就是緣分。”
“緣分。”林疏影慢條斯理地把這兩個字輕輕咬住,又逐字吐出,仿佛覺得很有趣般:“怪不得我見到你,會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晏知珩悶悶地笑了兩聲:“可我還記得林小姐初次見我時,拒絕了我的邀請。”
他的眸光瀲灩,摻雜著戲謔無賴,從容溫柔,甚至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服務生這時候上了菜:“客人久等。”
林疏影接過刀叉,斂眉避開他的眼神:“你說那天啊,那天我和朋友約好了,”
“總不好輕易違約,是不是?”
她將鵝肝切小塊,蘸上醇香的醬汁,從容送進口中。
晏知珩的視線從她那鴉翅般的睫毛上移開,又向下移到她左眼那顆淚痣,輕笑:“如此,是我考慮不周了。”
兩人吃的十分符合禮儀,客套而有禮貌,一來一往間,林疏影都刻意和他保持著淡淡的疏離感,這讓晏知珩的心有些癢。
明明她在車上還撩撥了他。
“那天那位,是你的男朋友麼?”晏知珩又低沉著嗓子開了口。
他當然知道不是,畢竟那天他已經問過了。
如今再提,未免有些刻意。
“是我學弟,”林疏影微微抬頭,嘴角沾了一點醬汁:“我還沒有男朋友。”
晏知珩舀了一口湯,送到嘴邊喝下:“林小姐這麼優秀,應該有很多人追?”
“是啊,”林疏影彎起眼睛,示意手上的鵝肝:“追我的人從這裏排到了法國。”
她也笑:“但是估計還沒有追晏董的一半多?”
晏知珩自然抬手,捏起一張紙巾伸手過去,在林疏影還在笑得時候幫她擦去了嘴角的醬汁。
“這你倒是想錯了,”他寬大的手掌在林疏影的唇角輕輕碾過。
“不知誰在外麵傳我的謠言,說我不近人情,脾氣暴躁,”晏知珩那雙邪魅的眼睛彎起:“所以很少有女孩理會我。”
晏知珩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即使那張臉極具攻擊力,但聲音卻很輕柔。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仿佛不是擦掉她嘴角的醬汁,而是隨意插起一塊食物般。
林疏影怔了怔。
“倒有些出人意料,”半晌後,她才輕聲道:“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大膽,斷了堂堂晏董的桃花。”
“實在過分。”
晏知珩噙著一抹笑,看著林疏影那半真半假的表情,感覺有些可愛:“沒關係,我還得謝謝那人,為我省下了很多時間。”
“況且他也沒能斷掉我想要的桃花。”他咽下嘴裏的食物,擦了擦性感薄唇。
小提琴的聲音悠揚,歡快,已經換了幾首曲子,動聽而令人動容。
但林疏影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晏知珩倏然起身,兩手支在桌子兩側,那雙邪魅深邃的眼睛近在眼前,他輕輕俯身,蜻蜓點水般吻在了林疏影那顆淚痣的下方。
一觸即發。
“還給你。”他輕聲道,對提琴手打了個撤的手勢。
整間包廂很快隻剩下他們二人。
那一瞬間,車上的狎昵接觸,布料摩擦,以及狹窄空間的曖昧氣氛,再次如潮水般將餐桌上這兩人層層包裹住。
“知珩......”
林疏影輕聲呢喃,與那雙含笑的眸子對上。
她放下刀叉,抬手籠住了晏知珩那雙勾人的眼睛。
晏知珩喉結不安地翻滾著,薄唇輕抿,似有期待。
沉默半晌,林疏影的吻輕輕落在了他的鼻尖。
“這個不用還了。”她在對方的耳邊呢喃。
林疏影很快笑著放開了他,身子與對方拉開些許距離。
“我吃飽了,”她說:“知珩,多謝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