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疏影的嘴角揚著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明媚笑意,她掛了電話,衝沈芋晃了晃:“來活了。”
沈芋從她身上下來,十分欣賞且佩服林疏影這種隨時待命的狀態。
“行。”她道:“那我們晚上再見。”她吧唧親了一口林疏影:“你在這裏等他吧,哲哲到門口了。”
林疏影點點頭,衝她擺手。
晏知珩沒有讓林疏影等太久。
S市最大的遊樂場建在偏向西郊的方向,他把車穩穩停進車位,卻沒有打電話叫林疏影出來。
門口巨大的招牌上,作為吉祥物出現的鬆鼠圖案占據了很大的空間,“心向遊樂場”五個大字掛在最上麵。
晏知珩的手抄在兜裏,默了半晌,摸出錢夾買了張票進去。
“叮”一條消息:“休息大廳?”
林疏影挑眉:“6號。”
男人過於性感邪魅的長相瞬間吸引了一批人的目光,晏知珩換下了西裝,隻身著裁剪考究的白襯衫,邁開長腿徑直走進六號休息大廳。
林疏影一口喝掉剩餘的果汁,招招手:“這裏。”
“你怎麼進來了?”她納悶道。
晏知珩的目光隨意掃過這間裝潢處處透露著童話風格的休息廳,坐在她的身邊,一副心情還不錯的樣子:“看是這裏什麼東西吸引到了你。”
他彎起那雙幽深的眼睛。
林疏影麵上不動聲色,仍是那副微笑的表情:“是沈意吵著要來玩,這不,剛被男朋友接走了。”
“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晏知珩擒著笑,一眨不眨地看著林疏影。
林疏影分毫不讓,話自然得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這不是有你來找我?”
不遠處有兩個女孩的目光時不時地往他們這裏看,其實是相當明顯的,晏知珩不著痕跡地往那邊斜一眼,就道:“散散步?”
“好。”
往來的路上凡是二人同行,大多都是親昵挽著手的小情侶或是閨蜜,這兩人肩並肩一出現,就吸引的很多人往這邊看。
男帥女美,十分亮眼。
兩人卻置若罔聞,仿佛這種被注視的感覺對他們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夏季最漫長的白天,夕陽仍慢悠悠掛在天邊,留下一抹斑斕晚霞。
走到一處蹦極塔邊,林疏影站住了腳步。
“要不要玩這個?”林疏影的眼睛亮了亮:“剛才和沈噫......”
噫到一半,她的舌頭打結似的一頓:“和沈意沒玩上。”
她拉了拉晏知珩的胳膊:“走,去看看。”
晏知珩任由她拉著,上了高速電梯。
這座足有55米的高台,上麵卻還算寬敞,一麵足夠寬的牆上貼滿了遊客的紀念照片,一工作小哥笑著對他們打了個招呼:“要玩嗎?一起蹦極的搭檔可以免費留影。”
“玩!”林疏影往下瞟了一眼,整座遊樂場的風光盡收眼底,往來遊客像是小螞蟻般,在昏暗的暮光中尋找歸宿。
工作人員很快給林疏影戴好裝備,係好安全繩,卻見晏知珩站在原地沒動。
“知珩?”她輕喚一聲。
晏知珩沉默片刻,坦然道:“抱歉,林影,我不能玩這個。”
這下林疏影真的有些愣了:“恐高嗎?”
她似乎忘了考慮這個問題。
“不。”晏知珩搖了搖頭。
他走到林疏影的身邊,輕聲道:“我的全身從上到下,大概買了八十多道保險。”
“每一道保險都為我的生命安全,為我的各項器官負責。”
晏知珩似乎是想笑一聲,但嘴角隻短暫一勾,又很快放下了。
“身為晏氏集團的主要負責人,我不會參加這種具有危險性的遊戲。”
他賭不起,也不能賭。
他的聲音雖然近在耳邊,但卻有些冰冷無情,滲透出些許不容置疑的東西。
林疏影很快反應過來,眨眨眼睛,點了點頭:“是我沒提前問。”
“那你等我一會,”她笑笑:“我很快就跳完。”
拍攝小哥聞著味過來,禮貌問道:“請問需要陪跳嗎女士?”
林疏影搖搖頭,沒再看晏知珩,語氣隨意而仍舊歡快著:“我自己可以。”
她轉過身背對著身後55米懸空的高台,揚聲笑著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知珩。”
晏知珩隨聲望去,就見林疏影的身形如同一隻懸在半空,蓄勢待發的雌鷹,決絕地,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向後直直仰倒,擁抱著屬於自己的蒼穹。
最後一抹夕陽緩緩褪去,風吹起林疏影的發絲,輕輕拂在她的麵龐,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失重帶來的,心臟蓬勃跳動的感覺。
我是鮮活的,她想。
許是林疏影過於沉浸在這一刻,所以她沒見到仰身下去的瞬間,晏知珩眼底閃過的明晃晃的恐懼和慌亂。
......
林疏影很快就被拉回到了高台。
“小姐,你是我今天見到過的最勇敢的女孩。”攝影小哥比了個大拇指。
林疏影的心臟仍在砰砰跳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還是微笑回道:“勇不勇敢倒也不在這上麵。”
攝影小哥撓撓頭:“那要留影紀念嗎?”
“當然!”林疏影揚起笑,衝晏知珩揮揮手:“久等了。”
攝像機“哢嚓”的霎那間,林疏影歪頭比了個耶,身後是坐在沙發上,長臂支著頭,斂眉不知在想什麼的晏知珩。
“可以帶走,也可以留在這裏。”他指了指照片牆。
“留在這裏吧。”林疏影找了個空地,將照片夾了上去。
“久等了,知珩。”她朝他伸出手。
晏知珩拉住林疏影的手,站起身:“玩的開心嗎?”
林疏影點頭:“我很滿意。”
風吹幹了她身上的汗,其實是有些不太舒適的,但林疏影笑得坦然,莫名的,晏知珩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又好了。
真是莫名其妙,他想。
兩人下了高台,又溜達了好一會,大多數遊樂設備都遭到了晏知珩的否定,等他們走到巨型摩天輪腳下的時候,月光已經撒了下來。
“這個呢?”林疏影撩起眼皮斜他一眼,見晏知珩蹙眉似乎想說什麼,歎了口氣。
“知道了,太高了,有危險。”她幫晏知珩說出來。
晏知珩真正想說的話最終堵在了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