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屍間裏很快傳來王莉更加淒厲的哭嚎。
“天殺的啊!我的老王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啊!死了還要被人扒衣服!連件好衣服都沒有啊!”
緊接著,周倩倩和張浩扶著“悲痛欲絕”的王莉走了出來,她臉上掛著淚,眼裏卻閃著得意的光。
“爸,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周倩倩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語氣冰冷又失望,“壽衣真的不見了!王總身上穿的就是一件幾十塊的破棉襖!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嗎?”
張浩歎了口氣,演技十足:“叔叔,承認吧。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關鍵是怎麼平息王太太的怒火,保住我們‘往生堂’的聲譽。”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連生氣都覺得不值得了。
我平靜地問:“你們想要什麼?”
周倩倩眼神閃爍了一下,沒說話,用胳膊肘捅了捅張浩。
張浩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像個救世主。
“叔叔,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年紀也大了,手上的活也該放一放了。這家店,不如就交給我和倩倩來打理。您呢,就退居二線,當個榮譽顧問,我們每個月給您開一萬塊的顧問費,您看怎麼樣?”
一萬塊,買斷我三十年的心血。
“至於王太太這邊,”張浩看了一眼還在幹嚎的女人,“我們店裏願意出雙倍,也就是四十萬,作為賠償。另外,我個人再拿出十萬,給王總辦一場最風光的葬禮。叔叔,這五十萬,就從您未來的顧問費裏慢慢扣。您放心,我們不會催您的。”
好一個一石二鳥,滴水不漏。
拿了我的店,讓我淨身出戶,還讓我背上五十萬的債務,每個月用一萬塊的“施舍”來羞辱我。
我看向周倩倩,想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不忍或者愧疚。
沒有。
她隻是緊張又興奮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貪婪和期待。
“爸,你快答應啊!張浩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家好!”
為了我好?
我氣到渾身發抖,胸口的劇痛猛地加劇,眼前陣陣發黑,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死死扶著桌子邊緣,指節都發白了,大口喘著氣。
“師父!您怎麼了?師父!”小馬驚呼一聲,趕緊衝過來扶住我。
周倩倩卻皺起了眉,一臉不耐煩:“爸,你別裝了。不就是讓你交出店嗎?至於演心臟病嗎?你這套我從小看到大,膩不膩?”
張浩也假惺惺地拉了拉她:“倩倩,別這麼說。叔叔可能是一時半會接受不了,我們給他點時間。”
他嘴上說著好話,眼神裏卻全是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死死地盯著他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就是死,也不會......把店給你們......這對畜生。”
“那就由不得你了!”周倩倩的耐心終於耗盡,她從愛馬仕包裏甩出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周善!這是店裏的股權無償轉讓協議!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王太太已經答應了,隻要我們接手店,賠她錢,她就去派出所銷案!否則,你就等著因為盜竊罪和商業欺詐,進去坐牢吧!”
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像一張催命符。
我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徹底撕裂,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倒下前,我最後聽到的,是周倩倩嫌惡的聲音。
“真麻煩,還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