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現我的報銷單金額填寫2300後,老板顧延把我叫進辦公室。
“北京到廣州的高鐵來回交通費,為什麼報了2300?”
“現在機票打折,來回也就1000塊,你不知道?”
我說:“知道,但公司規定,普通員工出差隻能坐高鐵。”
他氣得拍桌子:“機票便宜,你為什麼就不能為公司考慮,變通一下?”
我說:“公司還規定,機票一律不予報銷。顧總,我不敢變通。”
1.
顧延臉色陰沉。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輕蔑。
“江硯,你是聰明人,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公司的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讓你變通,是給你機會。”
我垂下眼,看著那張被他指尖戳得發皺的報銷單。
“顧總,財務那邊認單不認人。”
“白紙黑字,我不敢給您和財務秦總添麻煩。”
我特意加重了“秦總”兩個字。
秦嵐,顧延的太太,公司的財務總監。
公司的規章製度,大半出自她手,嚴苛到連辦公用的紙都要雙麵打印。
那本厚厚的員工手冊,第一頁就印著她的簽名。
提到秦嵐,顧延的氣焰弱了下去。
他把報銷單丟回給我。
“讓你的人事助理重填,理由寫‘無折扣機票’。”
“下不為例。”
我捏著那張單子,沒動。
“顧總,助理小陳上個月就是因為幫同事處理了一張類似的單子,被秦總通報批評,扣了半個月獎金。”
“我不能坑她。”
顧延的耐心徹底告罄。
“滾出去。”
我轉身就走,沒半句廢話。
門剛關上,裏麵就傳來茶杯砸在門板上的悶響。
回到工位,四周一片安靜。
同事們都埋著頭,敲鍵盤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我的助理小陳湊過來,一臉擔憂。
“硯哥,沒事吧?”
我把報銷單遞給她。
“沒事。”
“按高鐵票正常走流程,如果財務駁回,直接轉給我。”
小陳臉色更白了:“可是秦總那邊......”
“按我說的做。”
我打開電腦,屏幕上跳出“山海藝術節”的策劃案。
這是公司下半年最大的項目,客戶是行業巨頭傅氏集團。
我熬了兩個通宵才做完第一版方案。
一個小時後,顧延的內線電話打了過來。
“江硯,帶上你的方案,來我辦公室。”
他的聲音平淡。
我拿著筆記本電腦,再次走進那間辦公室。
地毯上還留著幾片碎瓷,沒收拾幹淨。
顧延坐在沙發上,對麵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氣質沉穩,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顧延立刻堆起笑臉,起身給我介紹。
“江硯,快來,這位就是傅氏集團的傅先生。”
“傅先生,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我們公司最得力的項目策劃,江硯。”
傅先生站起來,朝我伸出手。
“傅明慎。”
他的手掌幹燥而有力。
“江策劃,久仰。”
我點頭致意:“傅先生,你好。”
顧延熱情地招呼我坐下,將我的電腦連接到投影儀。
“江硯,快,給傅先生講講你的想法。”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解我的方案。
從場地甄選,到流程設計,再到安保物流,我講得很細致。
傅明慎一直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我停頓時,提出一兩個精準的問題。
他問的,都是關於執行細節和風險預案。
一個小時後,我講完了。
顧延在一旁拚命給傅明慎倒茶,笑容滿麵。
“傅先生,您看我們這個方案怎麼樣?”
“江硯可是我們公司的王牌,絕對沒問題。”
傅明慎沒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江策劃,方案的框架很好,但細節決定成敗。”
“我隻有一個要求,我邀請的每一位賓客,從落地到離開,都必須享受到最高標準的安全和體驗。”
“我不希望在任何一個環節,看到‘節約成本’的痕跡。”
他的話,像一記耳光,無聲地打在顧延臉上。
我迎上他的目光:“傅先生,這也是我的原則。”
傅明慎笑了。
“很好。”
“合同我會讓法務盡快處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顧延連忙跟上,一路點頭哈腰地送到電梯口。
我留在原地,看著投影屏幕上那一行加粗的字——“項目核心:安全與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