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變成了兩個人。
白天的我,是一蹶不振的周言。
我對劉薇說,我認了,鬥不過你們。
公司我不要了,隻要她能給我50萬,我就同意離婚,淨身出戶。
劉薇看到我這副模樣,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飾。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鬧這麼一出。”
她高高在上地施舍道,“50萬太多了,最多20萬。你一個大男人,手腳齊全,還能餓死?”
“好,20萬就20萬。”我低下頭,聲音沙啞,仿佛被徹底擊垮。
她很滿意我的“識時務”,當場就用手機給我轉了20萬。
然後,她開始催促我盡快辦理離婚手續,言語間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向往和對我的厭惡。
我默默承受著,扮演著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而夜晚的我,則變成了另一個人。
當劉薇睡去,或者幹脆夜不歸宿的時候,我書房的燈,會亮到天明。
我沒有再去嘗試破解她的財務軟件密碼,那太笨拙了。
我是個程序員,我要用我的方式,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高鵬電話裏提到的偽造流水和賭債,是我的突破口。
我登錄了我們家的網絡路由器的管理後台,密碼還是初始密碼,他們根本沒想過我會從這裏入手。
我編寫了一個腳本,開始悄無聲地抓取所有經過這個路由器的數據包。
為了我的100萬,為了我的公司,為了我被踐踏的尊嚴,我願意冒險。
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刷新。
海量的信息,雜亂無章。
我寫了第二個腳本,用於篩選和過濾。
整整三個晚上,我都在跟這些冰冷的數據打交道。
終於,在周四的淩晨四點,我的腳本發出了警報。
它捕獲到了一個從劉薇手機發送到加密郵箱的郵件數據包。
郵件的內容被我完整地還原了出來。
那是一份聊天記錄的備份,來自一個非常小眾的社交軟件。
劉薇:“親愛的,周言那個傻子已經同意離婚了,隻要20萬就滾蛋,笑死我了。”
高鵬:“幹得漂亮,寶貝。等拿到離婚證,我們就把公司賬戶剩下的錢全部轉出來,去歐洲好好玩一圈。”
劉薇:“那公司的賬目怎麼辦?偽造的那些流水和借條,會不會被查出來?”
高鵬:“怕什麼?借條上簽的是你的名字,流水也是從你個人賬戶走的,就算查,也查不到我頭上。再說了,我們是‘合法’的股權轉令,他周言已經認栽了,不會再查了。”
劉薇:“還是你聰明。對了,你上次在澳門輸的200萬,真的都還清了嗎?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催債的人了。”
高鵬:“放心吧,寶貝。用你老公公司的錢,還我的賭債,這感覺是不是特別刺激?”
劉薇:“討厭!”
後麵,是更多不堪入目的調情和對未來的規劃。
我看著這些文字,感覺不到憤怒,隻感覺到一種徹骨的寒冷。
原來,我不僅是ATM機,還是他們用來償還賭債的“白手套”。
我將這份完整的聊天記錄,連同IP地址、發送時間、設備信息等元數據,全部打包加密。
證據,已經足夠了。
但我不滿足於此。
我要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周五,劉薇喜氣洋洋地拿著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回來。
“周言,快簽字吧。簽完字,你就自由了。”她把筆遞給我,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我接過筆,抬頭看著她。
“小薇。”我輕聲說。
“幹嘛?又想反悔?”她警惕地看著我。
“沒什麼。”我笑了笑,那笑容肯定比哭還難看,“就是在想,我們八年,到底算什麼?”
“算我倒黴,青春喂了狗!”她毫不留情地刺了我一句。
“好。”我點點頭,拿起筆,卻不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我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然後,我把紙推到她麵前。
紙上寫著:“高鵬在澳門威尼斯人欠下的賭債,是用‘薇言科技’的錢還的嗎?”
劉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