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嘯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朝著陳遲行了個軍禮,說道:“正如你所言,前線的情況不容樂觀,我想邀請你參加我們前線的作戰會議,不知同誌......”
“當然可以。”陳遲目光灼灼,“我......便是為此而來!”
很快,貼著軍牌的汽車駛出臨時指揮所,來到距離星光廣場二十裏外的前線指揮所會議室。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星光廣場及周邊區域的地圖清晰呈現,那個不斷扭曲、擴張的【狂亂深淵】裂隙正不停吞吐著土黃色迷霧,顯得陰森而詭異。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一位作戰參謀正在彙報當前的情況:“我們已成功疏散方圓五公裏內群眾,建立三重物理及能量封鎖線。”
“我們嘗試了高溫焚燒、強磁場幹擾、以及定向爆破......但效果甚微,裂隙的能量讀數仍在緩慢攀升,影響範圍仍在擴散!”
很明顯,突然出現的深淵裂隙已經快要失控了!
麵對這種情況,在座的軍事專家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詭異的黃色霧氣似乎能扭曲一切物理規則,軍隊的常規手段對它竟然起不到一點作用!
眼看場麵有些沉悶之時,雷嘯快步走了進來。
走在他身旁的陳遲看了眼電子沙盤,隻一眼,就有了決斷。
“停下這些無用功吧。”
陳遲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進滾油,瞬間引爆了整個會議室!
“你說什麼?!”
“放肆!”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在這裏大放厥詞!”
剛才還因困境而沉悶壓抑的會議室,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怒火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們在這裏絞盡腦汁、焦頭爛額,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年輕人,竟敢全盤否定他們的努力?!
一位肩扛少將軍銜、負責前線封鎖的指揮官猛地一拍桌子,虎目圓睜:“年輕人!你知不知道我們麵對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集結了全國頂尖智慧,目前能拿出的、犧牲最小、控製範圍最大的最佳方案!你一句‘無用功’,否定的是前線將士用命拚來的防線!”
麵對撲麵而來的責難,陳遲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更加銳利。
他轉向那位少將,麵無表情地反問:
“你是說,你們用炸彈去貿然轟擊一個來自於異世界、其存在本身就扭曲了物理規則的東西構築起來的防線?”
少將臉色一僵。
正要反駁,會議室的投屏上開始播放前線緊急傳輸過來的畫麵。
隻見數量並排的火箭發射車正配合著荷槍實彈的戰士瘋狂朝著黃霧籠罩的城區傾瀉火力。
煙幕之中,隱約可見一頭足有三米高的怪物嘶吼著承受攻擊!
然而,當一輪火力打擊剛剛結束,那頭怪物從黃霧裏衝出來的時候,眾人才發現,這頭怪物的軀體竟然變得比剛才更為巨大!
它本就誇張的體型,隨著炮火的傾瀉,變得如同一座肉山!
怪物一拳就將最近的火箭車打了個對穿。
衝天的火光充斥著畫麵,爆炸聲中,拍攝的影像也隨之中斷。
會議室裏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看到了嗎?你們建立的不是什麼封鎖線,而是投食區!”
陳遲環視全場每一張或憤怒、或驚疑的臉,聲音沉凝如鐵:
“深淵裂隙的本質,是異界規則對現實的覆蓋和侵蝕。”
“你們動用的一切基於現實規則的能量攻擊——高溫、衝擊波、輻射、磁場,隻要無法在瞬間超越其規則承載的上限,都會被它們吞噬、轉化,變成它們的‘養料’!”
“按照你們現在的方案,外層封鎖線最多再支撐七十小時!”
“然後,積蓄了足夠能量的災霧會像大河決堤,瞬間淹沒半個城市!”
“到那時,從進一步擴散的深淵裂隙裏爬出來的,就不再是零散的一二階異魔,而是足以將整個首都屠戮殆盡的中高階異魔了!”
“胡說八道!”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院士站起身,他身後的全息投影展開複雜的能量流圖譜:
“年輕人,你說我們的攻擊是‘投食’?那好,我問你,根據‘卡森模型’,能量輸入與空間畸變存在線性關係。我們連續三小時的飽和轟炸,裂隙的能量讀數卻隻上升了0.7%!這怎麼解釋?”
陳遲甚至沒有看圖譜。
“因為‘卡森模型’的前提是現實物理規則。”
“而裂隙內部,現實規則正在被‘深淵規則’覆蓋!”
他走到控製台前,快速調出一組被標注為“異常噪聲”而忽略的底層數據。
“看這裏,每次炮擊後,這個頻率段的‘背景靈噪’都會增強。”
“這不是能量逸散,而是‘消化反饋’!”
“你們每開一炮,都是在幫它更快地消化我們的世界!”
老院士盯著那組數據,嘴唇開始顫抖:“這......這不可能!”
眼看老院士遲疑,陳遲冷笑一聲,在一眾質疑和怒罵聲中緩緩地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這個動作仿佛帶有某種魔力,讓沸騰的會議室驟然降溫。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其意。
然後,他們聽到那個青年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三天。”
陳遲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總指揮雷嘯臉上。
“給我前線最高指揮權,隻需三天。”
“我,將親手把這道深淵裂隙,從我們的世界裏......”
“......徹底抹除!”
話音落下的瞬間,滿堂皆寂。
所有的喧囂、質疑、憤怒,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眾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隻用三天,就抹除這道所謂的“深淵裂隙”?
這已經不是狂言,而是天方夜譚了!
要知道,這小子到來之前,他們就已經做過研討。
按照現在的情況,光是要解析這道不知名裂隙的成因,就需要至少七天以上!
找到解決辦法、將其關閉所需要的時間更是無法估量!
三天?
怎麼可能?
然而青年那鎮定自若的神情看上去卻不似開玩笑或者撒謊!
而且,這青年可是總指揮帶過來的人!
一時間,眾人看向雷嘯,試圖在他身上找到一個答案。
雷嘯的拳頭在桌下捏得骨節發白。
他是這個國家的防線指揮,肩上扛著千萬人命。
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來曆不明的青年身上?
這簡直是場豪賭!
但......
他想起三天前,楚老在彌留之際,突然回光返照般抓著他的手,眼睛亮得嚇人:
“雷嘯......當天空撕裂、災霧降臨的時候,會有一個從時間盡頭回來的人......”
“找到他,把‘鑰匙’給他......那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話剛說完,手已垂下。
雷嘯一直以為那是老人臨終的譫語。
直到今天,陳遲帶著“零號權限”出現。
“三天......”
雷嘯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卻如鋼鐵砸地:
“好!你說三天,我就給你三天!前線最高指揮權,從現在開始,移交給你!”